正街上,布莊的幌子在風裡晃。
朱掌櫃正站在櫃檯後面打算盤,看見張三郎進來,放下算盤迎上來。
“張司來了。要點什麼?”
“朱掌櫃,今兒這麻布怎麼賣?”
“如今漲了五十文,不過給張司自然還是老價錢。一匹一百二十文。”
“多承,扯一匹。”
朱掌櫃轉從架子上出一匹麻布,擱在櫃檯上。
張三郎按住布匹,“朱掌櫃,不急。再給我拿兩匹絹。不用太好,尋常素絹就行。”
朱掌櫃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“張司發財了?又是麻布又是素絹。”
“談不上發財。送人的。”
朱掌櫃沒再多問,從架子上出兩匹素絹,擱在麻布旁邊,“給張司的絹一匹算三百文,兩匹六百文。加麻布一百二十文,共七百二十文。零頭抹了,給七百文。”
張三郎數出七百文擱在櫃檯上。
朱掌櫃收了錢,把布匹捆好遞過來。
“張司,上回你說布價要漲,我了一批。果然漲了兩。這點小小意思,你拿著,莫嫌棄。”
他從櫃檯底下出一包團茶,塞進張三郎手裡。
張三郎接過,道了聲謝,扛著布匹出了布莊。
他又拐進宋記雜貨。
宋掌櫃正在櫃檯後面算賬,看見他進來,放下筆迎上來,“張司來了,要點什麼?”
“幾點心。桂花糕。芝麻餅。餞果子,每樣包兩封。再拿兩斤紅糖,兩斤幹棗。”
宋掌櫃轉從架子上取貨,一樣一樣包好,用油紙裹了,麻繩十字捆。
“張司,這是要送禮?”
“鄰里走,應個景。”
宋掌櫃笑了笑,算盤噼裡啪啦響了一陣,“點心每封三十文,六封一百八十文。紅糖一斤四十文,兩斤八十文。幹棗一斤二十五文,兩斤五十文。攏共三百一十文。零頭抹了,給三百文。”
張三郎數出三百文擱在櫃檯上,拎起東西出了門。
回到苦井巷,張三郎先去了西廂。
孫嫂正蹲在門口洗裳,木盆裡泡著一家人換下來的舊,棒槌一下一下捶在石板上。
阿芸坐在門邊糊紙盒,手指上沾滿了漿糊。
“孫嫂。”張三郎把那一匹麻布擱在門口的矮凳上,“前陣子阿芸幫喜妹兒做裳,一直沒謝。這匹米黃的給阿芸扯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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