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芸低著頭,手指上的漿糊糊到了紙盒上,耳朵紅了。
“那......那就多謝張司了。”孫嫂把布抱在懷裡,上客氣,手卻沒松。
張三郎點點頭,轉往巷口走。
武老漢的炊餅鋪在巷口,爐子已經封了,只剩下餘溫。武老漢正坐在鋪子門口,端著一碗茶,看街上的行人。
“武伯。”張三郎走過去,把手裡幾點心擱在矮桌上。
武老漢抬起頭,看著那幾包點心,“三郎,你這是做什麼?”
“武伯,一點心意。平日裡買炊餅,你總多饒一個半個。一直記著,沒機會謝。”
武老漢放下茶碗,看了看點心,又看了看張三郎便笑了,“三郎,你有話直說。老漢我活了六十來年,這點眼還有。”
張三郎在他對面坐下,“武伯,我公務繁忙,白日里不常在家。兩個孩子,喜妹兒九歲,慶哥兒才五歲。這年頭柺子多,我擔心他們貪玩跑出去。”
他看著武老漢,“武伯在巷口,誰進誰出都看得見。往後若是看到生人帶我家孩子出巷子,煩請您老攔一下,或者讓人去縣衙給我遞個話。”
武老漢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慢慢放下,“三郎,你是怕有人對你家孩子下手?”
張三郎沒有接話,只是看著武老漢。
武老漢沉默了片刻點點頭,“行。老漢我別的事幫不上忙,看個門。盯個人,還不費什麼力氣。你只管放心去衙門,你家兩個孩子,出不了這條巷子。”
張三郎從袖子裡出一串五百文錢,擱在矮桌上,“武伯,這點錢您留著買茶喝。”
武老漢看了一眼那串錢,沒有推辭,手收到旁邊的錢屜裡,“三郎,你這人實在。老漢就不跟你客氣了。往後你家的事,就是我武家的事。”
他頓了頓低聲音,“你也知道,我家二郎在徐縣尉手下當都頭,帶著幾個弓手。苦井巷本就在他巡街上,回頭我囑他一句,讓他每日多繞一圈,多看兩眼。”
張三郎連忙點頭,“武伯,多謝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武老漢擺擺手,“鄰里鄰居的,你家兩個娃乖巧,我也喜歡。話說回來,二郎巡街也是職責所在嘛!”
張三郎站起來,拱了拱手,轉回了舊宅。
次日下值,何木匠已經開工了。
他蹲在東廂房門口,正拿鑿子鑿門框上的舊榫眼。木屑飛起來,落在他肩上發上。
喜妹兒站在旁邊看,手裡端著茶碗。
何木匠接過茶碗,仰頭灌了一口,繼續幹活,“張司,院門我量過了,舊門板太薄,換厚的。新門閂買了實棗木。鐵搭扣我讓我渾家去鐵匠鋪打了,明日就能取。”
張三郎蹲下來,看了看門框,“何大哥,辛苦。”
“辛苦什麼。收了你酒錢,不幹活心裡過不去。”何木匠說完,又低下頭鑿榫眼。鑿子一下一下敲進去,木屑飛濺。
牆堆著何木匠上午拉來的碎磚和灰泥,還有幾捆幹稻草。
慶哥兒從門房裡跑出來,手裡還舉著那隻蟈蟈籠子。
喜妹兒站在廊下,看著何木匠幹活,又看了看張三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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