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王可謂是風頭無兩,聲譽隆盛,行止坐臥,待人接都已有東宮之相,就連安王、懷王也只能避其鋒芒,更別提什麼都沒有的昭王了。
眾臣皆猜測,待翼王得勝回朝之後,這儲君之位花落誰家應該就會塵埃落定了。
今日是大朝會,群臣所奏之事皆論完後,執事太監正準備高呼退朝,崇安帝微一擺手將其攔住,他目一掃,抬手指了指薛述,話卻是對著薛老大人說的:“薛卿這小嫡孫可還在翰林?”
“稟陛下,此子頑劣,難堪大任,唯有這經史子集,修文編書學得還算不錯,於翰林歷練歷練正是合適。”薛家家主躬作答。
“薛卿過於自謙了,你這嫡孫當年殿試的捲紙令朕可是印象深刻,文采斐然,所論鞭辟裡,可謂下筆有神,和培風一樣,不愧是英雄出年。”
崇安帝掌一笑,而後目一轉,看向薛述:“這兩年在翰林歷練歷練很好,但時間久了就未免可惜你治世之才了。如今,詹事府缺個詹事,我看你就極為合適。”
薛述一聽,握著笏板的手微微一抖,他徑直下跪,直言自己才疏學淺,資歷尚淺,難擔詹事之責,但崇安帝似是心意已決,眼見再推諉便是不識好歹惹怒聖上了,薛述只得領命謝恩。
殿上各位朝臣一時神莫名難言,聖上這是什麼路數?
因為東宮未立,詹事府這兩年一向低調,很多時候只是各位大人出翰林準備高升的過渡之所。如今聖上突然提了薛述去詹事府,是立相王為儲之事心中已有算?
可這也不對啊,薛家並未公開站隊相王,這薛述明面上也是和昭王遊往來,關係極其切的。難道聖上是想過提拔薛述將昭王殿下向前推推?
聽聞聖上旨意,蔣培風面上不如山,依然端正持重地列於臣班之中,心下卻控制不住想到昭王殿下,不目看向側前找尋陸昱的影,看見殿下依然沈靜安定,神並無波,蔣培風才心下稍安,斂目垂眸直到散朝。
散朝之時,薛述心一片雜,只隨人流向殿外行進,對一路上向他道賀的其他員也只能僵笑回應。
行至宮門,薛述看到陸昱面容含笑,一派閒適安然的樣子,似乎是在等他。
薛述上前,木著一張臉,只道:“殿下。”
陸昱嗔道:“怎麼這表啊薛大人?高升了還不開心?難不你不喜歡四品員那紅服,就喜歡這草綠的?”
還未等薛述答話,陸昱又繼續道,只是這回了調笑,多了一信任和寬:“子清,無需擔憂其他,這些無非是父皇所謂的制衡之道罷了,你只管走馬上任便是,這進詹事府可就是“開坊”了,可以說是半隻腳已經踏青雲之門,薛郎君年紀輕輕便得詹事府,而且還是做詹事,這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千載良機。”
陸昱眉一挑,聲音略低,道:“本王一直信你,絕不因為你任職詹事府為未來的太子做事就疑心於你,況且——這東宮的大門可未必能開,畢竟三皇兄還沒回來不是嗎?”
薛述忽的抬頭,之前他多次想方設法地想撬開昭王殿下的,看看他到底想如何解決翼王背後的勢力帶來的關乎生世秘辛的威脅,卻一直未得答案,後來翼王在戰場勢如破竹,他還猜測尋思是不是昭王殿下已經放棄作,轉而另尋他路,原來昭王竟是真的有在部署?
此時陸昱已經換了副姿態,笑眼彎彎地打趣道:“只可惜啊,這升了,覺也就沒得睡了。以前子清只需一旬早起一次,以後怕就沒有這清閒日子咯。”
薛述咬牙切齒:“……謝殿下提醒。”
薛述雖不願調任翰林,但這畢竟是場升遷,不論是擺譜示威亦或是人往來,這升之人怎麼都得設個宴擺幾桌子請些親朋同僚。
當夜薛述便在芸香樓設宴。席上有諸多與他年紀相仿的世家之子,也不知是不是薛述暗地裡敲打過,這些人如今對陸昱倒是也多了幾分尊敬。
薛述人緣應是好的,酒到酣這群人與薛述笑鬧簡直肆無忌憚,陸昱這一晚上也算聽了不薛大人時糗事。
鬧至月上中天,席上眾人三三兩兩陸續散去,陸昱站在芸香樓門前抬頭看向墨藍天空。
銀月清輝,星點點,街面上依然熱鬧萬分,有商販吆喝,有孩笑鬧,有夫妻爭吵,陸昱不想無論朝堂再多風雲變幻,這市井煙火始終綿延生息,他覺得眸中似有什麼東西火燙燙地想要離眼眶奔湧而出。
那一瞬間,陸昱只想如有將來,他想要守住這方生活煙火,讓這世間萬皆清平安定。
天氣越來越冷了,又有郡縣遭了凍災冰災,又有難民逃難上京,薛述這緋紅服穿得越發順眼,蔣培風手上的案子還是絡繹不絕,大小朝會還是每次都有稟不完的事,吵不完的架。
前線軍報來的頻率卻越來越低,之前戰局形勢大好,眾人只當翼王和梁釋在前線一切順利,無事可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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