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昱:“就到你府門吧,咱們來日方長。”
距離再長也終有盡頭,眼見府門近在眼前,陸昱示意蔣培風放他下來,這麼一個被抱著出去的樣子,算怎麼個事兒啊。
陸昱強撐著被下人攙扶上了馬車,上又疼出了一冷汗,浸溼了中,蔣培風眉頭越蹙越,卻終是忍住了未再上前。
車伕揚起了馬鞭,陸昱的車架開始前行,蔣培風並未轉回府,就這麼目送馬車走遠,直到轉另一條街巷再看不到。
不得不承認,陸昱確實託大了。昭王府雖然距離不算得十分遙遠,但這車馬一路走走停停,還是震得陸昱前的傷口痛如蝕骨。
他攥著蔣培風的玉佩咬牙忍著,可心中卻覺無比暢快,一莫名的慾升騰上來,像肆意生長的藤蔓一般,麻麻裹住了整顆心臟。
趙啟早就等在了昭王府門口。
當日得知殿下垂危,他心急火燎地衝到了蔣培風府上,沒見到殿下,只在滿府濃重的藥味中見到了容憔悴的蔣培風,別院下人一盆盆抬出的水更是讓人覺得不祥。
趙啟當時就抑制不住,淚流滿面,只說要留下來看顧昭王殿下。蔣培風強撐著神攔下了他:“殿下傷重,王府諸事還要仰仗公公持,在下會全力救治殿下,還請公公切莫憂心。”
趙啟終於穩下心神,想起府中那幾個皇城司的暗探,他容一凜,向蔣培風恭敬一禮後回了昭王府直到今日。
說起讓殿下生疑那位書房奉茶婢,近日有了些故事,趙啟有些發愁,不知道該如何和殿下稟報此事才好。
但現下是顧不上了,趙啟見趙王殿下病懨懨的模樣直接涕淚橫流。他幾步搶上前攙扶著陸昱,哭道:“殿下……殿下您這……”
陸昱被他這模樣逗樂,哈哈笑了聲,又因為傷口疼痛堪堪止住,面上表笑不似笑,哭不似哭地寬趙啟道:“好了好了,公公你看本王這不是好好的嘛。”
趙啟卻哭得更兇了,一面扶著陸昱上榻,一面眼淚還在劈里啪啦向下掉。
陸昱:“……”
一切安頓好後,陸昱捧著粥碗倚在床頭,居然覺得頗不習慣。趙啟本也想關懷殿下,不讓他勞雙手,只是陸昱覺得實在是彆扭,還是自己忍痛接下了粥碗。
那一瞬間,他很想念蔣培風,想他的溫,想他的笑,想他的懷抱。
陸昱苦笑著搖搖頭。他料想自己齜牙咧喝粥的模樣定是難看,便想等趙啟退下之後再作,結果卻見那人杵在原地,看起來支支吾吾,像是有話要說。
“嗯?公公是有什麼事嗎?”陸昱起眼皮,看向趙啟。
趙啟見實在推不過,方才開口道:“殿下,小思……死了。”
“小思?”陸昱實在不記得這個人是誰,有什麼打。
趙啟:“就是那日在您案前手笨腳的奉茶奴婢。”
陸昱恍然大悟,放下粥碗道:“死了?怎麼莫名就死了?”
趙啟面苦答道:“可不就是嘛。就是前日,府中其他下人發現就淹溺在廚房後院的水井中……”
死一個細作無可厚非,但這人淹死在水井裡讓陸昱膈應至極,當即粥也喝不下去了,嘆了口氣開口問道:“那查了沒有?可知死因?皇城司其他人有何反應?”
“奴才當天就和朱統領把闔府的下人都召集了來,挨個盤問,沒有人見過小思何時去的那井邊。”趙啟出了一籌莫展的神,“至於那日聖上賜來的下人,奴才也確實未發現異樣。”
“左右也不是本王手殺的,死也就死了,夜黑風高,一不小心踩空落井再正常不過,不過嘛……”陸昱笑了一下,無端端讓趙啟覺出一涼意。
“好歹也是父皇賜的使喚婢,本王總得讓死得值價些,讓本王能得點好,公公你說是也不是?”陸昱角仍微微提著,含著笑意,眸卻斂了起來,趙啟心頭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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