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意外
週四下午三點十七分，林溪正在寫病程記錄。
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四個小時。昨晚收了個急診穿孔，手做到凌晨兩點，今天早上七點又被來參加討論會。中午沒吃飯，只在護士站塞了兩塊餅乾。咖啡喝了兩杯，第二杯已經涼了，也沒顧上續熱水。
師兄陳銳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時，林溪正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字發呆。那些字看了三遍，一個也沒讀進去。
“林溪。”陳銳走進來，聲音得很低，“幫個忙。”
林溪轉過頭。陳銳的臉不太好，眉頭擰著，手裡攥著手機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我爸心梗，剛送急診。”陳銳說，“我得馬上過去。”
林溪坐直了子。
“三點半那臺闌尾，你幫我頂上。”陳銳說，“本來是我主刀，但……”
“行。”林溪站起來，“你去，沒問題。”
陳銳拍了拍的肩膀，想說什麼，又沒說出口，只是嘆了口氣，轉快步走了。
林溪看了看牆上的鐘。還有十分鐘。活了一下僵的脖子，去洗手間洗了把臉。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下面泛著青，臉有點發灰。用涼水拍了拍臉，深呼吸，把那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疲憊下去。
可以的。闌尾切除，常規手，做過很多臺。
三點二十八分，林溪刷手，換手，走進手室。
病人已經麻醉好了，躺在手檯上。林溪站到主刀位，手：“刀。”
手開始。
切開皮，皮下，腹直前鞘，分離，開啟腹。一切順利。林溪專注地盯著野，手很穩，疲憊被暫時在了意識的某個角落。
進腹腔，找到闌尾。
林溪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不對。
闌尾的炎症表現很輕，但周圍組織有異常滲。皺起眉頭，繼續分離，滲越來越多，不像是常規闌尾手應有的出量。
“吸引。”說。
視野清晰了一點。看見闌尾周圍有腫，闌尾本只有輕度充，這不像是急闌尾炎的典型表現。更讓警惕的是，那些不太對——不是手損傷造的出，而是組織本在滲。
“凝功能前查了嗎？”問。
巡迴護士翻了一下病歷：“查了，正常。”
林溪沒說話。繼續作，但作更輕了。每一下，滲就多一分。開始覺得不對勁，這不像闌尾炎，更像是有凝功能障礙的病人才會出現的中表現。
“既往史再確認一下。”說，頭也沒抬，“有沒有出疾病史？最近有沒有吃過什麼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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