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李世民，眼神，也變得認真而又冰冷。
“陛下，草民不想怎麼樣。”
“草民現在只想知道，草民明天......還用不用去跟那五匹馬賽跑了？
李世民的口被一塊巨石堵住了，憋得他幾乎要不過氣來。
林硯這番話，每一個字都狠狠地釘進了他的肺裡。
把他撇得乾乾淨淨，還反過來把所有的責任都扣在了他的頭上。
是你，是你這個皇帝，剛愎自用，猜忌功臣，親手把唯一能救你老婆的人打進了死牢。
現在你老婆快死了，你跑來質問我這個階下囚？
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！
李世民的一張臉，由紅轉紫，又由紫轉黑，開了個染坊，彩到了極點。
他死死地攥著拳頭，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，帶來一陣陣刺痛，才勉強讓他沒有當場發。
他想咆哮，想怒吼，想立刻下令把眼前這個牙尖利的混蛋拖出去，用最殘酷的刑罰讓他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！
但是，他不能。
一想到觀音婢躺在榻上，那張慘白如紙，沒有的臉，他所有的怒火，就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，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，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恐懼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，再冷靜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那天牢裡特有的，混合著黴菌和腥的惡臭湧鼻腔，讓他一陣反胃。
他緩緩地鬆開拳頭，用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，近乎於放低姿態的語氣，再次開口。
“林硯，朕知道，是朕錯怪了你。”
說出這句話，幾乎耗盡了李世民全的力氣。
他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。
他，李世民，天可汗，大唐的至尊，竟然在向一個階下囚，親口承認自己的錯誤。
這比讓他打一場敗仗還要屈辱！
“朕現在就可以下旨，免了你的死罪，復原職。朕還可以賞你黃金萬兩，良田千畝，讓你後半輩子，盡榮華富貴。”
李世民盯著林硯的眼睛，開出了在他看來，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價碼。
赦免，職，財富。
他就不信，這個山裡來的窮小子，能抵擋得住這樣的。
只要他點頭，只要他去救活觀音婢，之後......
之後的事，再從長計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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