衝突 李遠山抬手一抹，手上臉……
過了十月, 天氣越發冷了，早上起來做飯時灶膛還沒燒起來，都冷得人打哆嗦。
方夏先燒了兩鍋熱水, 天兒冷家裡要常常備著熱水喝，若是這樣的天氣再喝了涼水，那又得遭罪。
熱水燒好了，留出來洗漱用的, 剩下的舀出來灌進小泥爐上的瓦罐裡，這樣誰要喝水自己倒就行。
今日不殺豬，不過他們一家子都早早起來了，周秀娘答應了陳家要幫著做滷味，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忙。
早飯不必在家吃，陳家早上預備了羊雜，辦喜事的人家當天早上都是吃這個，凡是來幫忙的都要吃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羊雜。
各羊雜的醇香混合著條的爽，再配上胡椒的辛辣，村裡人也不講究分什麼主次桌，一人一碗羊雜捧著一齣灶房就吸溜著吃開了。
吃完再喝一碗湯, 從舌尖一路暖到胃裡。
早飯吃完了，附近的嬸子阿嬤或者剛親的婦人小哥兒都忙開了, 有幫著洗碗刷鍋的，有擇菜洗菜的, 為著中午這頓正席，能上手的都上手了。
村裡過日子，講究的就是這份誼，誰家辦事了，只要能搭把手的必不會推。
陳家灶房的鍋不夠用, 便臨時在院子裡搭起來個棚子，棚子裡壘了兩個灶臺，好方便做席面上的菜。
方夏和柳滿兩個人分到了刷碗的活兒，兩人找了個角落蹲著，邊洗碗邊拉家常，等碗都洗好了，柳滿又喊著自家漢子吳大牛去倒泔水。
院子裡人來人往都在忙著，方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好意思喊人，幸好李遠山時時刻刻都留心著他這邊的況，見他們洗碗便主過來將洗好的碗端走了。
一上午鬧鬨鬨的，接親迎親拜堂，方夏和柳滿兩個小哥兒還跟著搶了喜糖，到底年輕，兩人玩鬧起來，也是和沒親的大孩子一個樣兒。
到了正午時分，陳家的正席擺上了，村裡辦酒席都是安排附近人家的年輕漢子上菜，俗稱端盤子，今日李遠山他們幾個都是要管端盤子的，柳滿拉著方夏同幾個年輕些媳婦夫郎坐了，等著上菜。
窮苦些的人家，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葷腥，就指著吃一回席能哄哄。
陳家依舊是按照慣例上的八大碗，瘦相間的條、外裡的炸丸、鮮香的炒塊，再搭上一道滷豬頭，聞著就讓人忍不住流口水了。冬日裡新鮮菜難得，素菜便上的炒豆芽、炒蛋、沫豆腐和酸菜燉條。這樣的席面算不上多出彩，不過勝在量大管飽。
主食有雜麵饅頭和白米飯，另外還有一大盆的蛋花湯，裡面碎碎地切了木耳和金針菜。
吳大牛挨著他們這桌近，先給他們上的菜，上完了還拿眼神示意柳滿他們快些吃，不等桌上其他人調侃，趕溜走了。
漢子們上完菜，也坐到桌子上開吃了，他們的桌上還備了酒，一時間笑鬧聲勸酒聲鬧鬨鬨響一片，那一個熱鬧！
柳滿抱著孩子坐著，顧不上夾菜，方夏就探出去每樣菜都給他夾了一大筷子放碗裡，村裡人吃席沒啥講究的，先顧好自己的肚子才是正理。
小石頭門牙已經長齊了，正是鬧著吃東西的時候，方夏看柳滿騰不開手，就三下五除二趕吃了幾口，從柳滿懷裡抱過孩子道：“來，小嬤抱你，讓你阿爹吃口飯。”
柳滿激地看他一眼，趕拉著自己碗裡的菜吃起來，間或還要喂小石頭吃兩口。
他急急忙忙吃個半飽又接過孩子，好讓方夏也能繼續吃。兩人就這樣互相讓著，趕慢趕吃完了一頓飯。
坐席的人陸陸續續散了，漢子們還在喝酒，方夏和柳滿就先出來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柳滿邀著方夏去他們家裡坐，“昨日得了些板栗，一會兒給你烤栗子吃。”
方夏想著午後也沒什麼事，便點頭應了，說一會兒回家拿了針線就去。
小石頭在柳滿懷裡昏昏睡，裡還咕噥著：“吃……吃栗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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