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為了印證他心中越發不安的想法,撥開圍著的人群,方夏看見了有小半年沒見到的趙桂花和方春。
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,方夏僵立在了那裡。
見到方夏出來,趙桂花小跑著到人跟前,殷勤地道:“夏哥兒啊,娘和你大哥來看看你,你看你婆母怎地不讓我們進門呢?”
方夏沒說話,圍著的人開始小聲議論,趙桂花臉上有些掛不住,原先小兒子在家時,說啥就是啥,稍不滿意就手打人,如今卻頭一次見方夏這個模樣,既不懼怕也不搭理。
趙桂花有些急了:“夏哥兒啊,聽說你剪紙掙了錢,娘也……”
方夏鼻子一酸,聲音抖著喊:“你不是我娘!我沒有你這樣的娘!”
這句話彷彿在臉上扇了一耳,叉著腰的趙桂花聲音也提高了:“方夏啊方夏,好你個小兔崽子,嫁了人了不得了!連親孃都不認!親三天回門不回,發達了也不曾回來看看老孃,如今老孃親自登門,你們居然攔著連門都不讓進!各位親朋友鄰們給評評理……”
原來前些日子方春在鎮上花樓吃酒時,因拿不出錢被扔出來,稀裡糊塗撞上了李遠山,還聽見他同鎮上的有錢老闆說什麼賺了獨一份的“大錢”,當時他迫於李遠山的威脅,自己又沒什麼力氣,才讓人走了。
等他回家後同他娘趙桂花一合計,便想著來玉河村找方夏要錢,再不濟也要將他能掙大錢的方子要上。
他們這些日子正缺錢花,而他這個弟弟向來弱可欺,從前在家時他說一,方夏就不敢說二,若是不聽話,教訓一頓便是。
不料他們來了李家卻被周秀娘擋在了門外,連門都不讓進。
今日吃了喜宴,周秀娘領著小兒子和小兒早早就回家了,家裡漢子們難得同要好的兄弟朋友喝一回酒,也不會拘著他們。
因此趙桂花母子倆尋上門來時,家裡只三個人在。
此時周秀娘在院門口站著,毫不示弱地抬手一指:“趙桂花你罵誰呢?當初兩家斷親時你如何說的?既然說定兩家從此不再往來,我憑什麼讓你進我的門?說了不算,算了不說,這天底下的理都給你佔了?你還要不要臉?”
圍著的人多多都知道李遠山親時鬧的事,即便沒有親眼見,也聽人說過些,知道趙家莊的趙桂花為了二十兩銀子坑騙小兒子,後來還同兒子斷了親。
如今卻找上門來倒打一耙,說什麼兒子兒婿不看親孃,真真是是非不分、顛倒黑白。
“不要臉!”
“就是,老不要臉的!”
看熱鬧的人裡不知道誰罵了一句,接著又有人跟著罵,氣得趙桂花臉紅脖子,奈何這是在人家的地盤,不好發作,若是打起來吃虧的是他們娘倆。
方春眼珠子一轉,就瞅見了呆立著的方夏,他快走幾步到人跟前,抬手就是一掌要甩過去,裡還罵罵咧咧的。
預料中的掌還沒來得及落下,就被匆匆趕過來的李遠山接住了。
他狠狠攥著方春的手腕將人摜倒在地,地上還有剛融化的雪水,黑灰的泥水糊了方春一臉,更別提上了。
方夏站在那裡,都不知道躲一下,還是後的柳滿搖了搖他,方夏才眨眨眼木楞楞地了一下。
其餘一同喝酒的幾個漢子也都跟過來,幾人默不作聲站在兩個小哥兒前面,吳大牛回頭看一眼柳滿,站在方夏後的柳滿會意,扶著方夏往後讓了讓。
李遠山喝了些酒,臉有些紅,看見方春要手打自己夫郎,心裡更不爽,開口道:“若再敢一下,就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他本就生得人高馬大,此時往人群中一站,更顯得個子高有氣勢。
“我的天爺啊 !打人啦!”趙桂花見兒子被推到泥地裡,立馬哭喊著撲了過去:“方夏!算老孃我白養你這麼些年,不知好賴的東西,先是不知孝敬老孃,如今又縱著你家漢子打你大哥,真是個人面心的東西啊!”
趙桂花將兒子扶起來,邊乾嚎邊罵,什麼難聽罵什麼,聽得周圍的人都是邊皺眉邊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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