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葉子 方夏仰著頭……
家裡的十五畝地都種下去了, 今年仍舊是按著往年的樣子，主要種黍子和??麥，一家人忙了十來天才種完。
因著方夏懷了孕, 家裡人都不許他再去地裡幹活，不過他也不是矯的小哥兒，每日便和李青梅兩人在家裡準備飯食。
對於莊戶人家來說，最忙碌的就是春耕和秋收, 一家人辛苦勞累，自然要吃飽喝足才有力氣幹活，甚至這幾天李遠山他們都沒去鎮上擺攤子，方夏的剪紙學堂也停了幾日。
等忙過了這幾日，地裡的活計就剩下補苗了，這個活兒也簡單，有李達和周秀娘兩人就行，只需隔幾日去地裡轉轉，看哪裡有短缺的沒上來的禾苗，趕補種上就。
等地裡的禾苗都長齊了，還要開始間苗、除草, 不過這些活計就更輕省了，不必費多力。
方夏這些日子依舊是老樣子, 害喜頗為厲害，不就要吐兩口。
家裡很久都不沾葷腥了, 甚至李遠山若是殺豬賣回來，都要將自己裡裡外外都洗涮乾淨後才敢進屋。
這天，一家人從地裡忙碌回來，正好方夏做好飯，一家人齊齊手拿碗筷放條凳, 坐在堂屋裡吃午飯。
雖說桌子上多是胡麻油炒出來的素菜，一家人也沒誰抱怨一句，他們都知道懷著孩子的方夏才是最辛苦的。
吃過午飯，方夏又有些噁心不舒服，急得李遠山又想去找二舅幫著看看，被方夏按住了，這個月他都去找了三趟了，可不能再打擾人家了，村裡其他人也是要看病的。
不大一會兒功夫，柳滿過來串門子，見方夏蔫蔫地躺在炕上，便問：“可是還不爽利？”
“嗯，”方夏剛吐過一回，這會兒有氣無力地說，“老是犯惡心。”
周秀娘進來給端了一碗醃蘿蔔，心疼地說：“看給我們夏哥兒難的，酸梅子吃完了，家裡還有些酸蘿蔔，你先一，等明日遠山去鎮上再買些。”
“沒事的，娘！”方夏坐起來輕聲道。
柳滿忽地說道：“嬸子，這兩天河邊那片楊樹林子發出來不新葉子，都是小葉兒楊，的，不如去掐些回來涼拌著吃，開胃還清爽。”
到了這個季節，野菜已經吃下去了，地裡種的菜還沒長，村裡人就尋些能吃的樹葉，其中尤以小葉楊的葉子最，村裡人都吃這一口。
別說是的樹葉，也是這幾年年景好，人們開始挑了，到荒年的時候，別說樹葉，就是樹皮草也是吃得的。
“夏哥兒肯定吃！”柳滿很肯定地說。
正好吳大牛也要去河邊，便同他們說好一起去。
原本李遠山還說讓方夏歇著，不過方夏說也跟著去，正好出去溜達溜達氣，李遠山也就由著他了。
李遠山和吳大牛拿著勾樹枝的長杆子，揹著揹簍走在前面，方夏和柳滿跟在後頭，阿黃也跑前跑後搖著尾撒歡。
河邊那片楊樹林不算大，只十幾棵小葉楊長在河灘地上，樹幹拔筆直，葉子已經綠綠的了，正是午後，從葉片間灑落下來，似碎的金子，又像玉帶河裡晃盪的波紋。
兩個漢子手快，都是從小上房爬樹的老手，手自然利索。
李遠山將帶鉤子的長杆遞給一旁的吳大牛，找了個好落腳的樹杈，抱著樹幹蹭蹭幾下就爬到了高，等他坐穩後，才又接過樹下吳大牛遞過來的長杆子。
方夏站在樹下，仰著脖子看他：“你當心些啊！”
“沒事。”李遠山應了一聲後，仰頭去看高的枝條，小葉楊樹幹長得筆直高大，最脆的楊葉子自然在高。
吳大牛在旁邊站著，一甩頭道：“你倆去那邊，站遠一點兒，別一會兒樹枝扔下來砸到你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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