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門診樓找齊病歷單之後,於燃就回到了病房裡。
室頂燈熄滅了,林大爺卻還沒睡,他點著床頭櫃上的檯燈,調高了病床靠在上面,藉著檯燈的細細看著一本書。
於燃走近了才發現,林大爺看的並不是書,而是一本年份很老的相簿。
林老爺子抬起蒼老皺褶的手,很慢地扶正了老花鏡,好像這時候才注意到他的到來。
“小於你回來啦,現在好晚了,你沒遇到什麼麻煩吧,還是朱醫生說你的眼睛有問題?”
“沒事,”於燃淡定地搖頭,“爸媽來看我,晚上的時候帶我回了趟家,現在又送回來,才晚了點。”
“有人來看你是好事啊,”林老爺子笑得很和藹,“你爸媽應該忙,住院這麼久才來看過你一次,都不容易。”
爸媽……
聽到這個字眼,於燃眸暗了暗,卻沒表現出異常來,語氣輕鬆道,“是啊,有家人朋友陪在邊,覺就算再難的事也能堅持過去。”
林大爺欣地拍拍他的肩膀,“年紀輕輕看得這麼通,不容易啊。”
於燃只是笑。
“老爺子怎麼你也不睡,學我們年輕人做夜貓子。”
“看以前的老照片呢。”林大爺語氣裡依稀流出幾分追憶和緬懷。
於燃索著在旁邊的陪護椅上坐下,聲線溫和,“能給我講講嗎?”
“當然好啊。”林大爺笑得爽朗,乾脆把整本相簿從頭翻起。
相簿的封皮是皺邊了的綠殼紙,邊角和扉頁都有被水浸折角的痕跡,看得出來經歷了很長的歲月。
兩條模糊不清的黑橫線上寫著三個蒼勁有力的鋼筆字——
林寒劍。
有種說法,名字是最短的咒語。
雖然於燃覺得沒有邪乎到那份上,但也認同一點,一個人的名字裡確實能看出很多東西。
比如在林大爺出生的那個年代,能取出這種名字的至也是個書香門第。
再加上能從那麼早的時候就攢起一本相簿,家庭條件確實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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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寒劍混濁的雙眼裡泛著和的,珍而重之地翻開相簿第一頁。
“這張,是我出生的時候拍的,那時候剛安穩沒幾年,我算是族裡最重的大胖小子了,我爹媽高興得找了照相館,給我拍了一張。”
林大爺抬眼看他,“那時候拍張照片可稀罕了,你曉得吧?”
“嗯。”於燃輕輕點頭應和,“老爺子當時你家的條件也好吧。”
“都是過去事了,”林寒劍無所謂地笑笑,“不一樣還是讀書考大學,祖宗廕庇到我這輩己經不剩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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