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大爺點了點相簿上穿著白婚紗的人,鵝蛋臉柳葉眉,很有古典氣息的長相。
“我老伴,漂亮吧。”林大爺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很是得意,還夾雜了點難以辨認的落寞緒。
說完這話,林寒劍又拍了下自己的腦殼,“看我這記,你都看不見。”
於燃蒙在紗布後的眼睛彎了彎,語氣真誠,“雖然現在眼睛不好,但我能覺出來,大娘年輕的時候肯定很好看。”
“就會說漂亮話哄我老頭子。”話雖這麼說,林大爺卻笑得合不攏。
“可惜咯,老天他不長眼啊。”
翻過幾頁,林寒劍重重嘆息,指尖輕地挲著那張病床上的憔悴面容。
“現在我也住進醫院裡了,很快就能去見我夫人了,正好給小輩們添點麻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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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燃想說,“你得的只是白障而己,不到危及生命的程度”,卻又咽下了即將出口的話。
他敏銳的首覺指引他,捕捉到了林寒劍話裡的深意。
他似乎知道住進梵諾醫院到底意味著什麼。
到這怎麼可能呢?
於燃猶豫著,試探問道,“老爺子怎麼這麼說,你人這麼好,該長命百歲才對。”
林寒劍犯過哪一宗罪,需要被審判?
“我算什麼好人。”林寒劍但笑不語。
“年輕的時候仗著自己識幾個字,心裡看不起種田的鄉親。”
“年紀大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,因為父母著催著要抱孫子,讓小湘平白吃了好多苦。”
“廠子倒閉的時候,工友們拉我去當代表討薪,我也沒去,換了個廠子繼續當老工程師,丟人啊。”
談及自己這一生的過錯,林寒劍的態度異常坦然,早就看開了的模樣。
好像因為這些微不足道的小錯被罰進地獄,也無所謂的樣子。
於燃在心裡默默想道。
梵諾審判的標準到底是什麼?
難道一點點僅存在於想法中的惡,也是不被允許的嗎?
倘若如此,地獄應該人滿為患才對。
“我看你啊,”林大爺珍惜地把相簿收回屜,“就是心思太重,才活得不快樂。”
“有什麼想不開的給大爺說說,好歹比你多吃幾十年飯,看看能不能開導開導你。”
於燃機械地牽牽角,扯出一個笑,竟然真的對一個副本里的npc剖白自己的心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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