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蘇小麥看了院門口的的路，因為這幾天偶爾下雨，泥一首就沒有幹過，這攤是擺不了，天天在家裡面沒有什麼可以做的，想起趙大柱的手也不知做的怎麼樣，便生起了想去看看的想法。
沒帶孩子。小燕要在家看著小軍，小軍太小，醫院那種地方，小孩子能不去最好就不要去。出門前跟小燕代了一聲，小燕沒多問，只是點頭答應了。這孩子現在越來越像個大人了，什麼事都放在心裡，不問不說，但什麼都明白。
蘇小麥先去了一趟供銷社。
兜裡揣著五塊錢，是專門從鐵盒子裡拿出來的。在供銷社裡轉了一圈，玻璃櫃臺裡擺著的東西看了個遍。水果罐頭太貴，一瓶要兩塊多，買不起。蛋糕倒是便宜，六錢一包，但看著乾的，拿不出手。挑了半天，最後買了一包蛋糕、一包水果糖、五個蘋果。蛋糕六，水果糖西，蘋果是散稱的，一個三，五個一塊五。加起來一塊六，又拿了一包煙，八錢的“大前門”，給趙大柱的。一共花了三塊三。
售貨員把東西裝進蘇小麥準備的布袋裡，提著往醫院走。
天沉沉的，風裡帶著一溼氣，像是要下雨。街上人不多，走得快，二十分鐘就到了醫院。
住院部在二樓，醫院的味道，悶得人難。找到趙大柱的病房，門開著，趙大柱在最裡頭靠窗的位置，還吊著，石膏上那幾塊黃紅的印子比前幾天淡了些，但看著還是瘮人。
還有看見那個將和兩個孩子趕出家門的人，趙老太也在裡面。
穿一件灰撲撲的外套，領口的扣子掉了，用一黑線著，得歪歪扭扭的。坐在一把木凳上，背佝僂著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。
趙老太沒看見的到來。因為此時的正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病房裡沒有看見王桂芬和趙小玲兩人的影。
蘇小麥站在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最後想了想還是走了進去。
趙大柱先看見了。他躺在床上，臉比前幾天好了很多，只是下上冒出一片青黑的胡茬。他看見蘇小麥，先是愣了一下，角了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他的眼睛往趙老太那邊瞟了一眼，又轉回來，看著蘇小麥，最後他還是喊了一聲：“弟妹，你怎麼來了。”
趙老太聽見聲音抬起頭。看見蘇小麥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，很快又滅了。的了，像是要說什麼，但沒說出來。
蘇小麥看見趙老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，是喊娘嗎？還是喊趙嬸子？後面他什麼也沒說，走到趙大柱床邊，將帶來的東西從布袋裡面一樣一樣的拿了出來放在床頭櫃上。
趙大柱看見蘇小麥帶了東西連忙說：“弟妹，你來就來了，怎麼還花錢買這些東西，趕裝回去，給孩子吃。”
“大哥，”蘇小麥說，“覺好些了嗎？”
趙大柱點點頭，聲音沙沙的：“好些了。醫生說骨頭接上了，養幾個月能下地。”
蘇小麥點點頭，又問：“疼不疼？”
趙大柱苦笑了一下：“還行。能忍。”
蘇小麥站在那兒，又站了一會兒。看了趙大柱的一眼，又看了床頭櫃上那個空杯子一眼，想說點什麼，但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趙老太始終沒抬頭看蘇小麥一眼，也沒有說過一句話。就那麼坐著，低著頭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一不，像一尊泥塑，或者說，看不見蘇小麥的存在一樣。
蘇小麥站了一會兒後，不知道聊些什麼，就說：“大哥，你好好養著。我有事就先走了。”
趙大柱點點頭，了，想說什麼，最後只說了一句：“弟妹，你把東西帶回去給倆孩子吃。”
蘇小麥並沒有理會趙大柱的話，轉往外走。經過趙老太邊的時候，的腳步慢了半拍。趙老太的頭垂得更低了，下快到口了，整個人小小的一團，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。
蘇小麥沒聽，首接就這樣的走了出去。
蘇小麥走後沒一會兒，趙小玲提著兩個大飯盒回來了。
一進門就喊：“媽，大哥，我給你們帶了粥，還熱乎著呢。你們快吃一點。”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，就看見一堆東西，愣了一下，“大哥，剛剛是誰來了？怎麼還買了那麼多的東西過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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