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小麥記在心裡。
從店裡出來，沒回家，首接去了街上。劉三嫂的豆腐腦攤子收得早，劉老三也不在。周大爺還在修鞋，錘子叮叮噹噹地敲。走到老地方，把攤子支起來。
今天生意不錯，來了好幾個客人。一個年輕人拿了一條子改腰，一個老太太拿了一件棉襖補窟窿，還有一個男人拿了一條子扦邊。蘇小麥一邊幹活一邊想著做裳的事。小孩的褂子怎麼做，子怎麼做，用什麼料子，賣多錢。心裡盤算著，手上沒停。
太西下，蘇小麥今天想早點回去，便和周大爺打了一聲招呼後就收攤回去了。
走到院子門口，就聽見自家院裡有孩的歡笑聲。推開門，看見小燕和小紅在跳皮筋，小軍和二虎蹲在地上打彈珠，建國在旁邊踢毽子。
幾個孩子看見，齊聲喊：“蘇阿姨好！”
蘇小麥笑了：“好，都好。”
進了屋，把布袋放下，去灶臺邊做飯。鍋裡水開了，下了把掛麵，切了點鹹菜，又去菜地拔了幾棵小蔥，切碎了撒在碗裡。
外頭孩子們還在玩。小燕的笑聲傳進來，脆生生的。
蘇小麥站在灶臺邊，聽著那笑聲，角翹起來。
吃完飯，小燕幫蘇小麥收了碗筷，去喂兔子。小軍趴在炕上，數他的彈珠。他今天贏了好幾顆，兜裡鼓鼓囊囊的，一顆一顆掏出來擺在炕上，數了好幾遍。
“媽，”他喊，“我有七顆了！”
蘇小麥走過去看，七顆彈珠在煤油燈下亮晶晶的，有紅的，有綠的，有明的。
“誰給你的？”問。
小軍說：“二虎給的。他說我打得準，獎給我的。”
蘇小麥笑了，他的頭。
蘇小麥坐在炕沿上，看著兩個孩子。小軍數彈珠，小燕擺彈珠，兩個人頭挨著頭，嘰嘰喳喳的。
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月亮升起來了，照在院子裡，白晃晃的。棗樹的影子投在地上，石榴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。兔子窩裡窸窸窣窣的，兩隻兔子在吃草。
看了一會兒，關上門，回到炕邊。
小軍己經睡著了，手裡還攥著一顆彈珠。小燕也困了，眼皮打架，但還撐著不肯睡。
迷迷糊糊地說，“媽，小紅說家有小人書，好多本。”
蘇小麥給蓋好被子：“嗯，明天去看。”
小燕閉上眼睛，翻了個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蘇小麥吹了燈，躺下來。窗外月亮照進來，在地上畫了一個白白的方框。
想著做裳的事，想著先做幾件小孩的褂子試試。心裡盤算著，盤算著，就睡著了。
蛐蛐在牆底下，一聲一聲的，了一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