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之前，控鶴司接到信，說涼州刺史陳爭與草原勾結，通敵叛國。涼州與雍州接壤，有素來有駐兵把手，一是為隨時接應雍州邊境戰事，二則是防雍州南下，倘若涼州與草原勾結，前後夾擊，雍州危矣。
失去雍、涼兩州，草原鐵騎中原腹地，如無人之境。
此事事關重大，但又無實據，商矜就派了到涼州去查陳爭。
不過陳爭這個人非常難纏，從世家蓄養的家臣坐到一州刺史的位置，連原來教養他的家族都要仰他鼻息，手腕可見一斑。
鵷雛這種做慣了探的人都差點被發現端倪，好在陳爭對份起疑的時候也終於找到了證據，順理章離開涼州回京——就是可惜證據居然證明陳爭是清白的。
如果陳爭和草原部族勾結，鵷雛就有充分的理由殺掉此人。
但太可惜了。
不無憾地想。
桑星搖的表空白了一瞬，接著追問:“涼州事畢，你要長留越京嗎？”
“當然不。我估計你也不想我留下。”鵷雛攤了攤手，“我明日就啟程去雍州。”
“雍州？”
“你不要這麼驚訝地看著我，我只是聽從殿下的命令列事。”鵷雛說道。
桑星搖沒有追問商矜究竟給了什麼命令，只道:“雍州那邊的探子被南梁王世子這些年來陸續拔除了許多，你行事務必小心，不要誤了殿下的事。”
“你用不著擔心這個吧？”鵷雛歪歪頭，“肯定有人會接應我。何況我什麼失敗過？”
陳爭那麼難纏的狗東西都能搞定，何況這次不過是從旁協助而已。
“………”
兩人相顧無言，半晌後，僕役冒雨而來，神略顯焦灼。
“吏部尚書姜回庭大人在府外求見殿下。”
“這麼晚？”
桑星搖驚訝地口而出，下意識看鵷雛一眼，只見饒有興致地著下，“姜回庭？我記得他給殿下做過玩伴？嘖，這個時間來，倒是巧了。”
桑星搖沒再理，“問清楚來意了嗎？”
比起蕭照，桑星搖更不喜歡姜回庭，這位才是真真正正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。
“姜大人沒有說，只說自己找殿下有事。因外頭雨大，小人擅自做主，暫時讓姜大人到前廳避雨，現在人在前廳。”
“嗯。”桑星搖點點頭，“你在這裡等一會，我去請示殿下。”
心中升起一劇烈的疑，甚至約約有了一點不安的念頭。也許是姜回庭來的時機太不對勁，眼下這個時候，百群臣應當都在紫宸殿恭賀天子聖壽——
雨珠跳，無星無月的漆黑天幕在屋簷上，如同某種不詳的前兆。
………
屈指叩門三下，桑星搖旋即垂眼繼續思索著該如何儘可能地簡敘述經過，思緒在房門“吱呀——”的開合聲裡中斷，臉上的驚訝和語調裡的錯愕混合一種奇妙的神，近乎失控，連站在廊外的鵷雛都聽得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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