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差點說出“是送給您的”,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。送禮這種事,私下裡可以做,但不能當著族老的面說,更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。
林伯庸是什麼人?在場上混了半輩子,什麼彎彎繞繞沒見過?林虎這一停頓,他己經猜到了七八分。
“是什麼?”林伯庸問。
林虎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是我、我自己買的……”
“買的?”林伯庸冷笑一聲,“你一個連飯都快吃不上的旁支子弟,買得起蘇繡綢和和田玉瓶?”
林虎的臉漲了豬肝,說不出話來。
林硯還坐在地上,低著頭,肩膀微微抖—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不是害怕,而是在住角的笑意。
林伯庸沒有再追問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,淡淡地說:“把這裡收拾乾淨。林虎,到我書房來。”
林虎瞪了林硯一眼,恨恨地跟了上去。
林硯等他們走遠了,才慢慢站起來。他低著頭,拍了拍上的灰,轉往柴房走去。
走到長廊的盡頭,確認沒有人看到,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第一步,完了。
林虎送禮的事被當眾揭穿,族老就算不罰他,也會對他心生警惕。更重要的是,林虎的“推薦資格”肯定會到影響。
而林硯自己,在這場戲裡扮演的只是一個倒黴的廢——走路摔跤,撞翻了堂兄的東西,被嚇得不輕。沒有人會懷疑他是故意的,因為一個廢不可能有這樣的心機和算計。
這就是林硯要的效果。
回到柴房,他坐在床上,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——這是他前天用領到的紙和炭筆做的,紙是張嬸給的,炭筆是他自己燒的。
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:
1. 活下去(己完)
2. 擺被欺凌的境(進行中)
3. 積累資本(未開始)
他在第一條後面畫了一個勾。
然後,在第二條後面,寫了一行小字:“三天,讓族老取消林虎的資格。”
他合上本子,塞進枕頭底下,閉上眼睛。
柴房外,夕西下,晚霞將天空染一片紅。遠的林家大宅,燈火漸漸亮起,僕人們端著飯菜穿梭在走廊裡,笑聲、說話聲、碗筷撞聲,混一片嘈雜的聲浪。
沒有人知道,在這座大宅最偏僻的角落裡,一條“潛龍”正在甦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