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柴房裡只有一盞油燈,豆大的火苗在夜風中搖曳,將林硯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。
他坐在桌前,面前攤開一本《論語》,手邊放著一本他自己寫的筆記。筆記上的字歪歪扭扭,但容卻條理清晰——他用現代的思維導圖法,把《論語》的二十篇拆解了若干個模組,每個模組都有核心思想、關鍵句子、現實應用。
這個方法,在這個時代做“不務正業”,但林硯知道,這才是真正的學習——不是死記背,而是理解、消化、應用。
他正讀到《為政篇》的“道之以政,齊之以刑,民免而無恥;道之以德,齊之以禮,有恥且格”,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這句話放在場上,同樣適用。
用政令和刑罰來治理,百姓只會想方設法逃避懲罰,而不會有恥心;用道德和禮儀來引導,百姓才會有恥心,才會自覺地遵守規則。
這不就是現代管理學中“激勵”與“約束”的關係嗎?
林硯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批註:“治國如治人,恩威並施,德刑並用。有嚴刑峻法不行,還要有道德教化;有道德教化也不行,還要有制度保障。”
寫完這句話,他愣了一下——這種思維,在這個時代,會不會太超前了?
他想了想,決定暫時不表現出來。槍打出頭鳥,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,最好的保護就是平庸。
他正準備繼續往下讀,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林硯迅速合上筆記本,塞進枕頭底下,把《論語》翻到第一頁,擺出一副正在死記背的樣子,裡唸唸有詞:“學而時習之,不亦說乎……”
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張嬸端著一個瓷碗站在門口,碗裡是半碗湯,上面飄著幾片蔥花。
“還沒睡?”張嬸走進來,把碗放在桌上,看了看林硯手裡的《論語》,嘆了口氣,“你這孩子,讀書也得有個度,別把眼睛熬壞了。”
林硯裝出寵若驚的樣子:“張嬸,這……這是?”
“廚房剩的,主家今天請客,燉了好幾只,剩下一些湯底,我給你留了一碗。”張嬸低聲音,“快喝,別讓人看見。”
林硯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湯很淡,但在這個每天只喝稀粥的日子裡,己經是無上的味了。
“張嬸,”林硯放下碗,猶豫了一下,問,“我……我想繼續讀書,您知道哪裡可以借到書嗎?”
張嬸愣了一下:“你還要讀書?”
“我……我想試試。”林硯低著頭,“雖然我笨,但我想試試。”
張嬸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族裡的書都鎖在書庫裡,只有主家的人才能借。不過,蘇州府城裡有個書坊,‘翰墨齋’,那裡可以買書,也可以看書,不花錢。”
“翰墨齋?”林硯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“離咱們林家大宅不遠,出了門往東走,過兩條街就到了。”張嬸站起,“行了,你早點睡,明天我去給你打聽打聽。”
“謝謝張嬸。”林硯真誠地說。
張嬸走了,林硯把湯喝完,重新坐回桌前。
翰墨齋。
他需要書,需要知識,需要了解這個世界。
而書坊,不只是賣書的地方,更是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,是資訊流通的樞紐。如果能在那裡立足,他不僅能學到知識,還能結識人脈。
”。齋墨翰去,天明“:下寫上本記筆在硯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