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桌前,坐下,拿出筆記本,在“第二步:擺被欺凌的境”後面寫了一行字:“短期:避免與林虎正面衝突,減獨時間;中期:找到靠山,讓林虎不敢我;長期:徹底解決林虎。”
他合上本子,開始思考“靠山”的問題。
林家上下,誰能為他的靠山?
族老林伯庸?不可能。林伯庸是林家的掌舵人,但他只關心林家的整利益,不會為了一個廢旁支子弟得罪林虎——林虎雖然不,但他父親林伯韜是林家主家的重要員,掌握著林家一半的綢生意。
林伯韜?更不可能。林虎是他的獨子,他只會護著自己的兒子。
其他族老?要麼是林伯庸的附庸,要麼是林伯韜的盟友,沒有人會為一個廢說話。
林硯想了一圈,發現一個殘酷的事實:在林家部,他沒有靠山。
那就只能從外部找了。
他想起蘇沐。蘇沐是秀才,在蘇州府有一定的人脈,但他只是一個窮書生,幫不了太多。
他想起翰墨齋。翰墨齋是書坊,來往的都是文人雅士,如果能在那裡結識一些有份的人……
不對。
林硯搖了搖頭。他現在還是一個“廢”,連生都不是,憑什麼讓有份的人高看他一眼?
他需要先證明自己。
而證明自己的最好方式,就是科舉。
林硯翻開《論語集註》,開始認真研讀蘇沐的批註。蘇沐的字跡工整,思路清晰,每一段批註都像是在和林硯對話——不是居高臨下的說教,而是平等的流。
“學而時習之,不亦說乎——蘇沐批註:學,不只是讀書,更是學做人、學做事。時習之,不只是溫習,更是在實踐中反覆驗證。能做到這一點,才是真正的‘說’(悅)。”
林硯看到這裡,忍不住點頭。蘇沐的理解,己經超越了字面意思,及了儒學的核心——知行合一。
他繼續往下看,越看越覺得蘇沐不簡單。蘇沐的批註裡,不僅有對經典的解讀,還有對時政的評論、對人的察,甚至還有一些權謀的思考。
比如在“君子喻於義,小人喻於利”這一句下面,蘇沐寫道:“義利之辨,是君子小人的分水嶺。但現實中,純粹的君子和小人都很,大多數人都在義利之間搖擺。治人之道,在於瞭解對方的義利觀,然後因勢利導。”
林硯看到這裡,忍不住在心裡了一聲“好”。
這句話,放到現代管理學裡,就是“瞭解員工的需求,才能有效激勵”。蘇沐能在沒有現代管理學理論的況下,憑首覺悟出這個道理,說明他的悟極高。
林硯越發覺得,蘇沐是一個值得深的人。
他拿起筆,在筆記本上抄下了蘇沐的批註,然後在旁邊寫下了自己的思考:“義利之辨,不只是道德問題,更是策略問題。用義來吸引君子,用利來驅小人,用義利結合來團結大多數人。這是領導力的核心。”
寫完,他愣了一下——這段話,如果被蘇沐看到,蘇沐會怎麼想?
會不會覺得他太過功利?
林硯想了想,還是把這段話劃掉了。不是因為它不對,而是因為它太超前了。在這個時代,儒學是主流意識形態,“義”是至高無上的道德準則,公開談論“用利來驅小人”,會被視為離經叛道。
他需要學會藏自己的真實想法,至在羽翼滿之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