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院子裡，抬頭看了看天空。月亮被雲遮住了，只有幾顆星星在閃爍，芒微弱，像是隨時會熄滅。
他知道，林伯庸對他的態度，正在發生變化。
以前，林伯庸把他當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；現在，林伯庸開始把他當一個潛在的威脅。
因為林硯越來越“大”了。大到林伯庸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控制住他。
對於一個掌舵人來說，沒有什麼比失去控制的棋子更可怕。
林硯深吸一口氣，在心裡對自己說：小心，再小心。
第二天中午，林硯去廚房領飯，路過中院的花園時，看到林虎正帶著林狗子和林二牛在花園裡喝酒。三個人喝得臉紅脖子，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和兩個空酒壺。
林硯本想繞路走，但林虎己經看到了他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的生老爺嗎？”林虎站起，搖搖晃晃地走過來，滿酒氣，“怎麼，現在住了東廂房，就不認識我們這些窮兄弟了？”
林硯停下腳步，平靜地看著他：“堂兄有事？”
“沒事就不能找你？”林虎手去拍林硯的臉，“我就是想看看，生老爺的臉，是不是比以前更白更了。”
林硯側避開，語氣依舊平靜：“堂兄喝多了，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沒喝多！”林虎的聲音突然拔高了，“林硯，你以為考了個生就了不起了？我告訴你，在我眼裡，你還是那個在柴房裡的廢！”
林狗子和林二牛站在後面，嘿嘿地笑。
林硯看著林虎，心裡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淡淡的悲哀。
林虎這個人，可憐又可恨。他沒有才華，沒有背景，沒有頭腦，唯一的資本就是一蠻力。他在林家混了十八年，什麼都沒有混出來，眼看著林硯從一個廢變生，心裡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。
他今天來找茬，不是因為喝了酒，而是因為他需要找到一個出口，發洩心裡的不甘。
“堂兄，”林硯說，“你說得對，我還是那個林硯。只是我多讀了幾本書，考了個生。這沒什麼了不起的，你也能做到——如果你願意讀書的話。”
林虎愣了一下。
林硯趁他愣神的功夫，轉走了。
走出幾步，後傳來林虎的罵聲：“林硯，你給我等著！我不會放過你的！”
林硯沒有回頭。
他知道林虎不會真的做什麼。林虎是莽夫，但不是瘋子。他還有基本的理智，知道現在林硯會有什麼後果。
但林硯也知道，林虎心裡的那刺，越來越深了。
總有一天，這刺會他做出瘋狂的事。
林硯需要在那個“總有一天”到來之前，做好準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