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回到林家時,天己經暗了下來。
他剛走進大門,門房就告訴他:“族老讓你去書房。”
林硯心裡一——林伯庸這麼晚找他,多半不是什麼好事。
他換了件乾淨的服,來到林伯庸的書房。書房裡只有林伯庸一個人,桌上攤著一本賬本,旁邊放著一盞油燈,火苗在夜風中搖曳。
“坐。”林伯庸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林硯坐下。
林伯庸沒有拐彎抹角,開門見山地問:“你最近在跟沈家的人來往?”
林硯心裡明白,這件事瞞不住了。林伯庸不是傻子,他在蘇州府經營了幾十年,耳目眾多,林硯去沈家別院的事,遲早會傳到他耳朵裡。
“是。”林硯說,“我在教沈家公子讀書。”
“沈昭?”
“是。”
林伯庸沉默了一會兒,問:“是你主找他們的,還是他們主找你的?”
“沈清婉找的我。”
林伯庸的眉頭皺了一下:“沈清婉?沈家那個丫頭?”
“是。”
“為什麼找你?”
“看過我寫的策論,覺得我的思路跟別人不一樣,想讓我教弟弟。”
林伯庸盯著林硯看了很久,目銳利得像刀。他在判斷林硯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,在評估這件事對林家的影響。
“林硯,”林伯庸開口了,聲音有些低沉,“你跟沈家來往,我不反對。但你記住——你是林家的人。不管你跟沈家走得多近,你的在林家。林家的利益,永遠是第一位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林硯說。
“還有,”林伯庸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,“不要跟沈家走得太近。沈謝兩家有舊怨,你夾在中間,很容易為靶子。上次你被人打,我懷疑就跟沈家有關。”
林硯心裡一。林伯庸不知道打人的是謝景淵——至他裝作不知道。但他在提醒林硯,也是在警告林硯:不要因為沈家而得罪謝家,林家惹不起謝家。
“族老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林硯說。
林伯庸點了點頭,揮了揮手:“去吧。”
林硯站起,走到門口時,林伯庸又說了一句:“你明年要考秀才,抓時間讀書。其他的事,管。”
“是。”
林硯走出書房,夜風吹在臉上,涼颼颼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