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不知道的是,雲老先生並非普通的落魄文人。
他是前朝的翰林學士,因不滿大雍場的腐敗,辭居江南,己有二十年。在這二十年裡,他暗中觀察著大雍的局勢,尋找能夠改變世道的人。
他見過太多人——有才華的、有野心的、有背景的、有手段的。但沒有一個人,像林硯這樣讓他眼前一亮。
不是因為林硯的才華——林硯的才華雖然不錯,但算不上驚才絕豔。而是因為林硯的“穩”。一個十五歲的年,能在被人欺凌至死的絕境中保持冷靜,能一步步佈局改變自己的境,能不驕不躁地藏實力——這種心,才是大事者必備的素質。
雲老先生決定收林硯為徒。但不是現在,而是要再觀察一段時間。
他需要一個真正能繼承他缽的人。
與此同時,林家大宅裡,另一場暗戰正在醞釀。
林虎的父親林伯韜,從外地回來了。
林伯韜今年西十多歲,材魁梧,面容鷙,一雙三角眼總是半眯著,看人的時候像在打量獵。他是林家主家的重要員,掌握著林家一半的綢生意,在蘇州府的人脈很廣。
他回來,不是因為林家的生意危機——那個危機己經解決了。他回來,是因為有人告訴他,他的兒子林虎在林家了委屈。
“誰幹的?”林伯韜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端著一杯茶,聲音不大,但著一冷意。
“林硯。”林虎站在他面前,添油加醋地把事說了一遍——當然,他去了自己送禮的事,只說林硯故意撞翻了他的東西,害得他被族老取消了資格。
林伯韜聽完,沉默了很久,最後說:“一個廢,不值得你費心。等我忙完手頭的事,再收拾他。”
林虎不甘心:“爹,你就這麼放過他?”
“放過他?”林伯韜冷笑一聲,“我有說過放過他嗎?只是現在不是時候。林家剛解決生意危機,族老正在興頭上,這時候林硯,會引起族老的反。等風頭過了,再慢慢收拾他。”
林虎點了點頭,雖然不甘心,但也知道父親說的有道理。
林伯韜放下茶杯,眯起眼睛:“不過,這小子能撞翻你的托盤,說明他沒那麼簡單。你去查查,他最近在做什麼。”
“是。”
林虎領命而去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們父子對話的時候,林硯正在柴房裡,藉著月,一字一句地研讀雲老先生的筆記。
筆記的第一章,寫的是“藏之道”,第二章,寫的是“借力打力”。
林硯讀到“借力打力”這一章時,眼睛亮了。
雲老先生寫道:“借力打力,非以蠻力勝人,而以巧勁制人。敵強我弱,不可拼,當尋敵之敵,結為盟友,以敵制敵。敵之敵,即我之友。”
下面還有一段批註:“謝家與沈家有舊怨,林家夾在中間,左右為難。若想破局,當借沈家之力,制衡謝家。但借力需有籌碼,無籌碼則無人願借。”
林硯看完,在筆記本上寫下:“籌碼——我需要找到沈家需要的東西,然後用它來換沈家的支援。”
他合上本子,閉上眼睛,開始思考。
沈家需要什麼?
沈家是書香世家,不缺錢,不缺人脈,不缺地位。他們最缺的,是——在朝堂上的話語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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