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蘇州府舉辦了一場詩文會。
這是每月一次的傳統，由蘇州府的文人雅士自發組織，地點在城中的“清風樓”。清風樓是一座三層酒樓，臨河而建，推開窗就能看到河上的畫舫和兩岸的燈火。
蘇沐邀參加，拉著林硯一同前往。
“我不想去。”林硯推辭，“我又不會作詩。”
“不會作詩也可以去看看熱鬧。”蘇沐不依不饒，“再說了，你上次在翰墨齋跟雲老先生聊得那麼好，說明你肚子裡有貨。別藏著掖著了。”
林硯拗不過他，只好跟著去了。
清風樓裡己經坐滿了人，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或品茶論詩，或高談闊論。蘇沐帶著林硯找了個角落坐下，給他倒了一杯茶：“別張，就當來看熱鬧的。”
林硯點點頭，目在人群中掃了一圈，發現了幾張悉的面孔——翰墨齋的掌櫃、雲老先生（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拿著一杯酒，自斟自飲）、還有幾個在府學讀書的學子。
然後，他看到了沈清婉。
沈清婉今天穿了一件月白的長，外罩一件淡藍的褙子，頭髮簡單地挽了一個髻，著一支白玉簪。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邊圍著幾個年輕的文士，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談論著什麼。
蘇沐順著林硯的目看過去，笑了：“沈清婉，蘇州府第一才。怎麼，有興趣？”
林硯收回目，搖了搖頭：“只是覺得氣質不俗。”
“豈止是不俗。”蘇沐低聲音，“沈家的小姐，才貌雙全，多世家子弟想娶，一個都看不上。聽說眼界很高，一般人的詩不了的眼。”
林硯沒有接話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詩文會開始了。按照慣例，先由幾位德高重的文人致辭，然後進“即興賦詩”環節——主持人出一個題目，在場的文人流作詩，一人一首，即興創作。
今天的題目是“秋”。
秋天的秋。
一個很寬泛的題目，但正因為寬泛，反而不容易出彩——因為能寫的東西太多了，但能寫出新意的東西太了。
在場的文人依次作詩，大多中規中矩，無非是秋風、秋月、秋葉、秋思，翻來覆去就是那些意象。
到沈清婉時，站起，略一思索，道：
“秋風起兮白雲飛，草木黃落兮雁南歸。蘭有秀兮有芳，懷佳人兮不能忘。”
全場一片好。
這首詩確實不錯，化用了漢武帝的《秋風辭》，既有古意，又有新意，意境優，真摯。
但林硯聽在耳朵裡，總覺得缺了點什麼。
他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：“詩是好詩，但過於，了風骨。秋不只是離別和思念，更是收穫和凋零並存，是生命的迴。如果能寫出這種矛盾，就更有深度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小，只有邊的蘇沐聽到了。
蘇沐瞪大了眼睛看著他，正要說話，卻看到沈清婉朝這邊看了過來。
的目越過眾人，落在林硯上，眼睛裡帶著一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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