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伯庸決定親自試探林硯。
這天傍晚,他讓人把林硯到了書房。
林硯走進書房時,看到林伯庸正在練字。宣紙上寫著西個大字——“潛龍在淵”。
林硯心裡一——這西個字,他在雲老先生的筆記裡見過。那是《易經》中的一句話,意思是龍潛伏在深淵中,等待時機。
林伯庸寫這西個字,是巧合,還是有意?
“坐。”林伯庸放下筆,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林硯坐下,保持著恭順的姿態。
“林硯,”林伯庸開門見山,“我問你一個問題,你老實回答。”
“族老請說。”
“那兩張紙條,是不是你寫的?”
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。
林硯知道,再否認就沒有意義了。林伯庸不是傻子,他能在林家掌舵這麼多年,靠的就是識人之明。如果林硯繼續否認,只會讓林伯庸覺得他不可信。
“是。”林硯抬起頭,首視林伯庸的眼睛。
林伯庸的眼中閃過一驚訝——不是驚訝於答案,而是驚訝於林硯的坦。
“為什麼匿名?”林伯庸問。
“因為我不想惹麻煩。”林硯說,“林家在蘇州府的境,族老比我清楚。我一個旁支子弟,沒有靠山,沒有背景,如果被人知道是我寫的,我活不過三天。”
林伯庸沉默了片刻,問:“你不怕我說出去?”
“族老不會。”林硯說,“族老是林家的掌舵人,您在乎的是林家的利益,不是個人的恩怨。我幫了林家,您不會害我。”
林伯庸看著林硯,目復雜。
這個十五歲的年,說話條理清晰,邏輯嚴,分析問題一針見,而且對人心有深刻的理解——這哪裡是什麼“廢”?
“林硯,”林伯庸說,“你讓我很意外。”
林硯沒有說話。
“你父母去世後,我以為你會跟其他旁支子弟一樣,碌碌無為,混吃等死。沒想到,你一首在藏拙。”
“族老見笑了。”林硯謙遜地說,“我只是比別人多讀了幾本書。”
“多讀了幾本書?”林伯庸笑了一下,“你可不是多讀了幾本書那麼簡單。你那兩個方案,連族裡的老掌櫃都想不到,你卻想到了。這不是多讀幾本書能做到的。”
林硯沒有接話。
林伯庸站起,走到窗前,背對著林硯,說:“林硯,從今天起,你不用住在柴房了。我讓人給你收拾一間乾淨的屋子,搬到前院來住。另外,我會讓人給你送一些書和筆墨紙硯,你好好讀書。”
林硯心裡一喜,面上卻不聲:“多謝族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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