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林硯搬前院,日子便比從前自在了許多,出宅院不再諸多拘束,行事也愈發從容。
他開始定期去翰墨齋,跟蘇沐和雲老先生見面。蘇沐的私塾己經走上了正軌,學生增加到二十多個,每個月能掙好幾兩銀子。蘇沐把一部分收分給林硯,林硯沒有推辭——他需要錢,而且他也確實幫了蘇沐很多忙。
這天下午,林硯從翰墨齋出來,準備回林家。走到半路,突然聽到後傳來一個聲音:
“站住。”
林硯停下腳步,轉過。
一個錦年站在他後,大約十七八歲,面如冠玉,眉目間帶著一傲氣。他穿著上等的湖藍綢緞長袍,腰間繫著一條白玉帶,腳蹬黑緞面靴,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子弟。
他後跟著兩個隨從,材魁梧,目警惕。
林硯不認識他,但從他的穿著和氣質判斷,應該是世家子弟。
“你是林硯?”錦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中帶著輕蔑。
“在下林硯。敢問閣下是?”
“謝景淵。”
林硯心裡一凜。
謝景淵——謝家的嫡長子,蘇州府有名的才子,也是謝家這一輩最出的子弟。原主的記憶裡,有關於他的印象——目中無人,恃才傲,不好對付。
“原來是謝公子。”林硯拱了拱手,“不知謝公子有何指教?”
謝景淵沒有回禮,而是走到林硯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“聽說你在清風樓點評了沈清婉的詩?”
林硯心裡明白了——謝景淵是來找茬的。
“不敢說點評,只是隨口說了一句。”林硯謙遜地說。
“隨口說了一句?”謝景淵冷笑一聲,“你一個林家的旁支廢,也配點評沈清婉的詩?”
林硯沒有說話,低著頭,做出恭順的樣子。
謝景淵見他不說話,更加得意:“我聽說你很會藏?藏來藏去,不就是個廢嗎?有本事,你當著我的面,也點評一下我的詩?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,扔在林硯面前:“這是我昨天寫的詩,你看看,哪裡不好?”
林硯低頭看了一眼紙上的詩。
詩寫得不錯,工整華麗,辭藻堆砌,但——沒有靈魂。就像一座的宮殿,外面金碧輝煌,裡面空空。
但林硯不會說出來。
“謝公子的詩,寫得很好。”林硯說,“我水平有限,看不出哪裡不好。”
謝景淵盯著他看了很久,突然笑了:“果然是個廢。連好壞都分不清。”
他轉走了,兩個隨從跟在他後。
走出幾步,他突然回頭,冷冷地說了一句:“林硯,離沈清婉遠一點。不是你這種廢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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