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林家府邸，林硯並未像往常一樣徑首返回自己的院落，而是略一思忖，轉朝著族老林伯庸的書房走去。此刻正是林家核算賬務的時節，書房裡定然燈火通明，林伯庸也必定在其中。
推開虛掩的房門，果不其然，林伯庸正坐在書桌前，垂眸仔細翻閱著手中的賬本，眉眼間帶著常年打理家族事務的沉穩與嚴苛。聽見腳步聲，他緩緩抬起頭，見是林硯，便隨手放下賬本，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，語氣平淡地開口：“這麼晚過來，有事？”
“族老。”林硯上前一步，躬行了一禮，語氣沉穩，“我今日上街，遇上了謝景淵。”
林伯庸的眉頭皺了一下：“他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林硯把事的經過說了一遍，去了謝景淵讓他“離沈清婉遠一點”那句話——那句話涉及沈家，說出來反而麻煩。
林伯庸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說：“謝景淵是謝家這一輩最出的子弟，心高氣傲，目中無人。你得罪了他，他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硯說，“所以我想請族老幫我一個忙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想參加生試。”
林伯庸愣了一下：“生試？你？”
“是。”林硯說，“我知道我底子差，但我願意努力。如果我能考上生，對林家也有好——至說明林家不是隻會做生意，也能出讀書人。”
林伯庸看了他很久，最後說：“你有這個心，是好事。但生試不是鬧著玩的，你確定自己能行？”
“我不確定。”林硯說，“但我想試試。就算考不上，至我努力過了。”
林伯庸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幫你報名。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——如果考不上，就安心讀書，別再想這些有的沒的。”
“多謝族老。”
林硯走出書房，心裡鬆了一口氣。
參加生試，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。只要考上了生，他就有資格參加鄉試，就有了向上爬的階梯。
但他也知道，以他現在的水平，考上生的把握不大。他需要抓時間，把落下的功課補上來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林硯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讀書上。
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，背誦《西書》；上午研讀《五經》，下午寫策論，晚上覆習當天的容。每隔三天，他會去翰墨齋找雲老先生，請雲老先生指點他的功課。
雲老先生對林硯的學習態度很滿意，但對他寫的策論，評價不高。
“你的策論，邏輯嚴，思路清晰，但——太乾了。”雲老先生說，“策論不只是講道理，還要有文采，有氣勢。你寫的東西，像是一份公文，不像是一篇文章。”
林硯知道雲老先生說得對。他習慣了現代的議論文寫作風格，講究邏輯和證據，但忽略了文章的“氣”——那種貫穿全文的氣勢和。
“那我應該怎麼改進？”林硯問。
“多讀。”雲老先生說，“多研讀大家之作的文章，他們的氣勢。讀多了，自然就會了。”
林硯點頭，從翰墨齋借了一堆古文，開始一篇一篇地研讀。
他邊讀邊抄，邊抄邊背，邊背邊模仿。
一個月後，他的策論水平有了明顯的提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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