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的生意，在林硯的兩次獻策後，暫時穩定了下來。但林伯庸心裡清楚，這只是治標不治本。林家最大的問題不是生意策略，而是人才——林家沒有能撐得起門面的讀書人。
林世傑雖然考上了府學，但績平平，鄉試的希渺茫。林硯考了生第三名，讓林伯庸看到了一希，但他畢竟只是個生，離“撐門面”還差得遠。
這天，林伯庸把林硯到書房，跟他說了一件大事。
“林硯，我打算讓你去府學讀書。”
林硯愣了一下：“府學？族老，府學的學考試每年只有一次，今年己經過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伯庸說，“但我跟府學的教授有些，可以讓你以‘附讀生’的份進去，不用考試。只是沒有正式的學籍，不能參加府學部的比試。”
林硯想了想，說：“族老，我不想去府學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府學裡世家子弟太多，勾心鬥角，浪費時間。我想跟著雲老先生讀書——他的學問，比府學的教授強多了。”
林伯庸皺起眉頭：“雲老先生？就是翰墨齋那個白髮老頭？”
林硯點頭。
“他是什麼人？”
“前朝的翰林學士。”林硯沒有瞞，因為他知道，以林伯庸的人脈，遲早會查出來，不如主說。
林伯庸的臉變了。前朝的翰林學士，那是何等份？雖然前朝己經亡了，但翰林學士的學識和人脈，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
“他願意教你？”林伯庸的語氣裡帶著一懷疑。
“他願意。”林硯說，“但他不想讓別人知道，所以請族老保。”
林伯庸沉默了很久，最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既然有高人指點，那府學就不去了。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——三年之，考上秀才。”
林硯笑了：“族老，不用三年。明年，我一定考上秀才。”
林伯庸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沒有狂妄，只有一種沉靜的、近乎篤定的自信。
“好。”林伯庸說，“我等著看。”
從林伯庸書房出來後，林硯去了翰墨齋。
雲老先生正在整理書架，看到他進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今天來得早。”
“老先生，我有件事想跟您說。”林硯坐下，把林伯庸讓他去府學、他拒絕的事說了一遍。
雲老先生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硯，”他開口了，聲音有些低沉，“你知道我為什麼居江南嗎？”
林硯搖頭。
“二十年前，我是翰林院的侍讀學士，居西品，離皇帝只隔一道簾子。”雲老先生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，“我以為自己可以施展抱負，可以為天下蒼生做點事。但後來我發現，朝堂上的人，沒有幾個是想做事的。他們想的是升、發財、結黨、營私。”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街道，背影有些佝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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