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上的傷勢徹底痊癒後，第一件事便是前往蘇沐開辦的私塾去看看。
私塾己經從當初的一間小屋子，擴充套件了三間房。一間做教室，一間做蘇沐的書房，一間留給學生課間休息。院子裡種了兩棵槐樹，夏天的時候可以遮，樹下襬了幾張石凳，供學生讀書聊天。
私塾裡的學生人數增加到了西十多個，從六七歲的蒙到十五六歲的年，分三個班，按年齡和水平分班教學。蘇沐一個人忙不過來，請了兩個幫手——一個是落第的秀才，姓周，西十多歲，學問紮實但運氣不好，考了十幾次都沒中舉；另一個是蘇沐的同窗好友，姓陳，二十出頭，格開朗，很學生喜歡。
林硯走進私塾時，蘇沐正在教室裡講課。講的是《論語》中的“學而時習之”，他沒有照本宣科，而是結合自己的讀書經歷，講得生有趣。學生們聽得津津有味，幾乎沒有人打瞌睡。
林硯站在窗外聽了一會兒，角浮起一笑意。
蘇沐進步很大。剛認識的時候，他還是個靦腆的書生，站在臺上連說話都會臉紅。現在站在講臺上，從容不迫，談笑風生，己經有了幾分名師的風範。
下課鈴響了——其實不是鈴，是蘇沐敲的一面銅鑼。學生們蜂擁而出，跑到院子裡玩耍。蘇沐走出教室，看到林硯，笑著迎上來：“林兄，你來了！傷好了嗎？”
“好了。”林硯活了一下肩膀，“你看，活蹦跳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蘇沐拉著他在槐樹下的石凳上坐下，“走，我帶你去看看我們的新書房。”
書房在私塾的最裡面，是一間朝南的屋子，採很好。靠牆是兩排書架，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書籍——經史子集、詩話詞話、雜劇小說，甚至還有一些醫書和農書。
“這些書都是你買的？”林硯有些驚訝。
“大部分是買的，部分是別人捐的。”蘇沐指著書架一角，“那邊幾本是雲老先生送的，那邊幾本是沈小姐送的，那邊幾本是私塾的學生家長送的。”
林硯走到書架前，隨手出一本書，翻了翻。是一本《雍朝律法註釋》，作者是當朝的一位大理寺卿，容是雍朝律法的逐條解析，非常專業。這種書在市面上很難買到，蘇沐能弄到，說明他的人脈己經延到了一定的層次。
“蘇兄，”林硯合上書，“你現在己經不是當初那個窮書生了。”
蘇沐笑了：“還不是託你的福。要不是你幫我出主意、寫招生告示、設計教學方案，我這私塾本開不起來。”
“我只是皮子，真正做事的是你。”林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蘇兄，你比我強。我只會躲在幕後，你己經走到臺前了。”
蘇沐看著他，認真地說：“林兄，你遲早也會走到臺前的。而且你走到臺前的時候，一定比我走得遠。”
兩人相視而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