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私塾回來後，林硯去翰墨齋找雲老先生。
雲老先生正在整理書架，把一些舊書從架子上拿下來，用撣子撣灰，再重新擺回去。作很慢，但很仔細，像在做一件重要的事。
“老先生，您我？”林硯在門口站定。
“進來，把門關上。”雲老先生頭也不抬。
林硯關上門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雲老先生把最後一本書放回書架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在他對面坐下。桌上擺著一副棋盤，黑白子錯落有致，是一盤殘局。
“會下棋嗎？”雲老先生問。
“會一點。”林硯說。他在現代學過圍棋，水平一般，但基本規則和常見定式都懂。
“來，把這盤棋下完。”
林硯看了看棋盤，黑棋和白棋勢均力敵，各有優劣。他執白，雲老先生執黑，兩人你一子我一子地下了起來。
下了二十幾手，林硯輸了。
不是輸在技上，而是輸在思路上。他的每一步棋都是針對眼前的局勢，見招拆招；雲老先生的每一步棋都在為後面的十步做準備，看似無關要的一手，到了後面就變了致命的殺招。
“知道你為什麼輸嗎？”雲老先生問。
“我的眼太短了。”林硯說，“只看眼前，不看長遠。”
“對，也不全對。”雲老先生收起棋子，“你不只是眼短，你還不會‘棄子’。”
“棄子？”
“圍棋中有一種戰，‘棄子爭先’。為了爭取主權，主放棄一些棋子，讓對方吃掉，然後利用對方吃子時浪費的時間和步數，搶佔更重要的位置。”雲老先生看著他，“生活中也是一樣。有時候，放棄一些東西，才能得到更重要的東西。”
林硯若有所思。
“你最近在跟謝景淵鬥。”雲老先生話鋒一轉，“你用的方法是正確的——避實擊虛，借力打力。但你的問題是沒有‘棄子’的勇氣。你什麼都想保住——名聲、人脈、林家的地位、沈家的支援。你捨不得放棄任何一樣東西。”
林硯沉默了。
雲老先生說得對。他確實什麼都想要，什麼都不想放棄。但這種思維，在權謀中是致命的。因為你不可能在所有戰線上都獲勝，你必須做出選擇，放棄一些東西，集中資源去爭取更重要的東西。
“那我應該放棄什麼？”林硯問。
“這要問你自己。”雲老先生說，“你最終的目標是什麼？”
林硯想了想，說：“出人頭地，改變命運。”
“那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？”
“實力。”
“什麼樣的實力？”
“功名、人脈、財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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