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底,沈家出事了。
沈家在京城的生意,被人設局騙了一大筆錢。對方是一個打著“皇商”旗號的騙子,跟沈家做了幾筆生意,取得了沈家的信任,然後以“有一批宮廷用的綢要出手”為名,騙走了沈家五千兩銀子。
五千兩銀子,對沈家來說不是小數目,但也不是傷筋骨的大數目。真正讓沈家頭疼的是——那個騙子是打著“皇商”旗號的,沈家跟他做生意,被朝廷知道了,會不會被懷疑跟宮裡有勾結?
沈明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西找人幫忙。但那些平時跟他稱兄道弟的商人、員,現在都躲著他走——誰也不願意沾上“勾結皇商”這個罪名。
沈清婉來找林硯,臉蒼白,眼圈發黑,顯然好幾天沒睡好覺了。
“林硯,我爹讓我來找你。”的聲音有些發抖,“他說你在朝中有人,能不能幫我們打聽一下,朝廷對這件事是什麼態度?”
林硯看著,心裡有些心疼。
“你先別急。”林硯給倒了一杯茶,“你把事的經過詳細跟我說一遍。”
沈清婉把事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。林硯聽完,在心裡梳理了一遍。
“這個案子,問題不在你們沈家。”林硯說,“騙子打著‘皇商’的旗號,你們以為他是真的皇商,才跟他做生意。這是被騙,不是勾結。朝廷不會因為你們被騙了就治你們的罪。”
“真的嗎?”沈清婉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真的。但你們要主報案,把事的經過如實向府說明,把跟騙子往來的所有證據都上去。主報案,跟被查出來,質完全不同。”
沈清婉點了點頭,立刻回去跟沈明遠商量。
第二天,沈明遠去順天府報了案,把所有的證據都了上去。順天府查了幾天,發現沈家確實是害者,沒有跟騙子勾結,就結案了,把沈家的銀子追回了一部分。
沈家的危機,解除了。
沈明遠專門來翰林院找林硯,握著他的手,激涕零:“林世侄,這次多虧了你。要不是你提醒,我們沈家就完了。”
“世伯客氣了。”林硯說,“沈小姐幫過我很多,我幫沈家是應該的。”
沈明遠看著他,眼神里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——不是激,而是一種審視。
他以前覺得林硯只是一個有才華的寒門子弟,值得拉攏,但不值得重視。現在他發現,這個年輕人不僅有才華,還有頭腦、有手段、有擔當。
他開始重新考慮一件事——沈清婉的婚事。
沈明遠回到蘇州府後,給林硯寫了一封信。信的容很長,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話——“林世侄,你對我們沈家有恩,我想把清婉許配給你,不知你意下如何?”
林硯看完信,沉默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他喜歡沈清婉嗎?喜歡。
沈清婉是一個好子,才貌雙全,心地善良,而且對他有恩。在他最困難的時候,沈清婉幫過他很多——給他送書、送湯、送訊息,在詩文會上為他說話,在他傷時來看他。
但他不能娶。
不是因為不喜歡,而是因為不合適。
他是一個寒門子弟,現在雖然中了探花,但基尚淺,前途未卜。沈清婉嫁給他,不會過上好日子。而且,他的路還很長,敵人還很多,隨時可能被人陷害、被人打倒。他不想讓沈清婉跟著他擔驚怕。
更重要的是,他不想讓婚姻為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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