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收到林硯的回信時，正在沈家別院的花園裡賞花。
拆開信，看了一遍，臉變得蒼白。把信摺好，收進袖子裡，站起，走回房間，關上門。
丫鬟在外面敲門：“小姐，小姐，你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沈清婉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。”
坐在床上，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。
喜歡林硯。從第一次在詩文會上見到他，就喜歡他了。那時候他穿著破舊的服，站在角落裡，像一個不起眼的小石子。但他的眼神——那種沉靜的、帶著淡淡憂傷的眼神，讓忍不住多看了幾眼。
後來，發現他有才華，有頭腦，有擔當。他在清風樓點評的詩，一針見；他教弟弟讀書，耐心細緻；他在家遇到困難時出手相助，毫不猶豫。
以為，他也會喜歡。
但錯了。
了眼淚，站起，走到梳妝檯前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眼睛紅腫，鼻尖發紅，看起來狼狽極了。
“沈清婉，你哭什麼？”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，“他不喜歡你，是他的損失。你還會遇到更好的人。”
但的眼淚，還是止不住。
林硯拒絕沈明遠提親的事，沒有在朝堂上引起什麼波瀾。但另一件事，卻讓林硯陷了新的麻煩。
七月，朝廷要選拔一批翰林院的員外放做。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——翰林院的編修、修撰，外放後至是知縣、知州，運氣好的還能當知府。
林硯也報了名。
但他的報名被人了下來。理由是——“林硯資歷尚淺，不宜外放。”
林硯知道，這是王志遠在背後搞鬼。王志遠雖然不能首接把他怎麼樣，但他的報名、卡他的升遷，還是能做到的。
李慕白替他鳴不平：“林兄，你得罪了王大人，以後在翰林院別想升遷了。”
“升不升遷無所謂。”林硯說，“我在翰林院還有很多東西要學。”
“你就不生氣？”
“生氣有什麼用？”林硯笑了，“生氣能解決問題嗎？不能。生氣只會讓對手更高興。”
李慕白嘆了口氣：“你這個人，脾氣太好了。”
“不是脾氣好，是知道生氣沒用。”林硯翻開一本書，“與其生氣，不如多讀幾頁書。書讀多了，本事大了，誰也不住你。”
李慕白看著他的側臉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覺。
王志遠制林硯升遷的事，在翰林院傳開後，有人同，有人幸災樂禍，也有人等著看熱鬧。
林硯卻像沒事人一樣，每天照常上班、讀書、修書，臉上看不到任何沮喪或憤怒。小石頭有時候忍不住問：“公子，你不生氣嗎？”林硯的回答總是那兩句——“生氣沒用，多讀書。”
但林硯並不是真的不生氣。他只是把憤怒藏在了心裡，化作讀書的力。他知道，現在的他還太弱小，跟王志遠，無異於以卵擊石。他需要時間，需要積累，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這個時機，不是等來的，是創造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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