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的殿門在後緩緩合上,將殿的沉重與決斷隔絕。午後的穿過漢白玉欄杆,灑在胤禟和胤祥上,驅散了些許涼意。
胤禟只覺得心口一陣發熱,昨日還前途未卜,今日便接了這天大的差事。他一把抓住胤祥的胳膊,力道之大,讓胤祥都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“十三弟,你聽見了麼?皇阿瑪準了!準了!”他的聲音抑著,角卻不住上揚,“大清的遠洋水師!我的船隊!”
胤祥穩穩地扶住他:“聽見了,九哥。這差事,不易。”
“不易才好!若是容易,哪還得到咱們?”胤禟雙眼放,目越過宮道,向了更遠的地方,“走,先去找戴梓!造船,造最好的船!要能抗住風浪,要跑得比所有西洋人的船都快!”
他拉著胤祥,腳步匆匆,幾乎要小跑起來。
太子胤礽落在後頭,與胤禛並肩而行。
他看著九弟那副急不可待的模樣,不由得搖了搖頭,對旁的胤禛道:“老九這子,真是半點也藏不住事。”
“有熱忱,是好事。”胤禛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,目卻追隨著那兩個遠去的背影,“只是這熱忱,須得有人管束,才不至於出了子。”
胤礽聞言,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。他明白,皇阿瑪將總領之權給他,正是要他來監督和約束老九他們。
毓慶宮,麗景軒。
林黛玉正歪在窗下的榻上,有一搭沒一搭的給懷裡的百福順著。
小貓懶洋洋的翻了個,出的肚皮,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。
【這幫皇子可真是夠忙的,前腳查案,後腳下地,這會兒又要去造船出海了。名副其實的大清基建狂魔,也算有我一份功勞。】
心裡悠悠的想著,紫鵑端著一碟新做的杏仁走了進來。
“主子,嚐嚐這個,趙總管特意吩咐小廚房給您做的,說是甜度減了三,最是爽口。”
林黛玉起一塊,咬了一小口,細膩的渣在舌尖化開。
“太子爺呢?”隨口問道。
“回主子,太子爺一早就去了武備院,聽說……是去見那個戴梓了。”紫鵑答道。
林黛玉的作停了一下。
【戴梓?看來是去談造船圖紙的事了。這位可是被埋沒的天才,連發火銃,沖天炮,什麼都會。讓他去造海船,真是專業對口。只是不知這老先生脾氣如何,可別讓太子了釘子。】
這邊心念剛,遠在京郊的武備院裡,胤礽確實遇到了點小麻煩。
戴梓被赦免後,雖復原職,卻被投閒置散,每日只在這破舊的院子裡擺弄些沒人看得懂的機括零件。他見了太子,禮數週全,卻不見半分熱絡。
“殿下要遠洋海船的圖紙?”戴梓花白的鬍子了,一雙老眼渾濁卻又著,“臣乃待罪之,只懂些火之,於造船一道,實不敢妄言。”
胤礽何等人,一聽便知這是託辭。他也不惱,只是溫和的笑道:“戴先生過謙了。“
”孤聽聞,先生曾以一人之力,改良西洋火,造出連珠火銃,名震泰西。能通曉西洋火之妙,想必對他們的船堅炮利,亦有獨到見解。”
戴梓沉默不語,只是擺弄著手裡的一個銅質零件。
“孤知道先生心中有憾。”胤礽的聲音沉了幾分,“索額圖誤國,更誤了先生這等國之棟樑。然斯人己去,過往種種,譬如昨日死。如今皇阿瑪銳意進取,開大清未有之先河,正是先生大展拳腳之時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