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頓片刻,字句清晰的說道:“先生的抱負,難道就只在這方寸院落,與這些銅鐵為伴麼?”
這番話,顯然說到了戴梓的心坎裡。他擺弄零件的手停了下來,抬起頭,深深的看了太子一眼。
“殿下可知,一艘能遠航至西洋的巨船,需耗費多良木,多鐵料,徵調多工匠?”他緩緩開口,“其圖紙之繁複,工藝之細,非三年五載之功不可。”
“孤知道。”胤礽面不變,“所以,皇阿瑪將此事,全權予孤。錢,九弟出;人,十三弟選;法度,西弟擬。至於這關鍵的圖紙與監造之責,孤,想請先生出山。”
恰在此時,胤禟與胤祥也趕到了武備院。
胤禟一進門就嚷嚷開了:“戴先生!久仰大名!我乃胤禟!這次出海的銀子,我包了!您就說,要多錢,用什麼木料,只要您開口,我就是砸鍋賣鐵也給您湊齊!”
戴梓看著意氣風發的胤禟,看著沉穩可靠的胤祥,目落回到從容不迫的太子上。
他緩緩站起,對著三人,深深一揖。
“臣戴梓,願為殿下,為大清,造此鉅艦!”
三個月後,天津船塢。
數千名工匠在巨大的船塢外穿梭忙碌,號子聲與錘打鋸木聲織,汗水浸了每個人的背。
一座龐然大靜靜的臥在船塢中央。它有著堅固的船線條,高聳的桅杆指向天空,船由上等的福建造船巨木構,關鍵部位皆以鐵皮包裹。
即便只是龍骨初的雛形,也己顯出不同於尋常福船沙船的氣勢。
康熙親臨船塢,後跟著一眾皇子與大臣。他看著眼前這艘初規模的遠洋海船,角是不住的笑意。
“好!好啊!”他連說兩個好字,重重地拍了拍旁戴梓的肩膀,“戴梓,你果然沒讓朕失!”
戴梓老淚縱橫,跪地叩首:“此皆賴皇上天威,太子殿下運籌,幾位爺鼎力支援,臣不敢居功。”
胤禟站在一旁,看著眼前這艘由他一手促的巨船,臉都漲紅了。
這三個月,他幾乎以船塢為家,人瘦了一圈,但越來越神。
“皇阿瑪,”他上前一步,聲音都有些發,“兒臣給它取了個名字,破浪號。願它能為我大清,破開萬里波濤,首抵金山!”
“破浪號……”康熙咀嚼著這個名字,掌大笑,“好!就破浪號!胤禟,胤祥!”
“兒臣在!”
“朕問你們,船己造,水手可曾練?火炮可曾校準?此行萬里,準備周全了麼?”
胤禟與胤祥對視一眼,齊聲答道:“回皇阿瑪!水師將士日夜練,船上諸般事宜己盡數妥當,只待皇阿瑪一聲令下,便可揚帆!”
“好!”康熙下令,“朕命你二人,即刻率破浪號及三艘輔船,揚帆出海!此行,只許功,不許失敗!”
“兒臣,遵旨!”
胤禟與胤祥叩首領命,隨即轉,大步流星的朝著那艘鉅艦走去。
夕的餘暉下,破浪號的船帆緩緩升起。
巨大的船在眾人的歡呼聲中,平穩的水中,朝著一無際的蔚藍大海起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