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瘋書生（14） 同歸塵土
宋千縷問道：“後來呢？”
秦無涯道：“只有我們這些過他恩惠的百姓, 還在為他奔走。我們堅持了整整一年，想請朝廷重查夏史一案。可是等來的卻是幾道不合理的政令：從今日起，不得提起夏史一案, 也不得提起夏史的姓名，不得傳播他的畫像, 不得書寫他的事蹟……
凡是有再議論此事的，都到了罰。我們不明白, 夏史明明是被冤枉的，為何連他的名字都不能提起？是怕那些犯事的權貴晚上睡不著嗎？
幾年後，恰逢朝廷到採選宮，我妹妹小決定進宮當宮，說不定還能打聽到夏史的事。我們雖表示反對, 但小一再堅持, 再加上我們確實想再幫夏史一次, 就同意了。
我們長丘城的很多年輕姑娘，也都抱著跟小一樣的目的，去參加宮採選。
們說, 這麼多人一起進宮，總該有人能查到真相吧？
我記得，當時我們長丘城一共去了三十五名宮, 最後沒有一個活著出宮……我們不知道們在宮裡經歷了什麼, 也不知道們是怎麼死的，更不知道們的在哪……”
提到妹妹小之死，秦無涯哽咽了, 許久沒說話。
眾人也都沉默著，沒有人催他說話。
等秦無涯調整好心，繼續說道：“那些權貴以為, 這樣就能讓我們害怕，讓我們不再去調查夏史之事……可是他們不知道，這樣反而更加激起了我們的憤怒，讓我們團結一心……因為此案牽涉的，已經不止是夏史，還有無辜百姓的命……
於是，全國各地過夏史恩惠的百姓，自發地去京城告狀，想讓皇帝看到民意，重審夏史一案。
可是，我們沒想到，上訪的百姓本見不到皇帝，連京城的大都見不到，只能見到一些凶神惡煞的差役。
一開始，他們只是驅趕百姓，並不殺人；上訪次數多了，差役們也開始殺人。
但是，這並未嚇退我們。
某一年，我們長丘城的百姓決定去上訪，我爹孃也報名了。我本想一起去，但他們讓我留在老家，萬一他們有個好歹，至還能保全我，我還能繼續為夏史奔走。
我同意了。
結果，沒過多久，我就聽說我爹孃被差役給打死了……我趕上京領取他們的首。鄉親們告訴我，我爹孃的言是，死並不可怕，可怕的是忘記夏史……我爹孃讓我繼續為夏史冤。
我跟差役們爭論了一番，也沒什麼結果……那時，距離夏史一案，已經有十年了。
安葬了父母后，我無牽無掛，決定繼續幫助夏史。可是，很多百姓已經放棄了，或是被府收買了，不再提起夏史一案。
我背上行囊到流浪，好不容易結識了一個志同道合的畫師。他願意畫夏史的畫像，由我贈送給百姓……可是，很多百姓拿到畫像就扔了，或是用來燒火。我們不知道還有多人還在堅持，但我們知道，如果我們倆也放棄了，夏史翻案的機會就更渺茫了……
可是最後，我那畫師朋友死了，我也一直逃……逃到茫茫虛空中，也不曾為夏史討得公道……”
秦無涯說完後，眾人都暗自嘆息。
宋千縷問：“究竟夏史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罪證，要被這樣對待？”
“據說，有一些地方員做了許多匪夷所思的大案，比如倒賣人口，私下開館供權貴玩樂；在遇到災時，故意多報死亡人數，有些百姓其實未死，卻被那些員囚.起來，供權貴取樂。”
宋千縷問道：“他們把百姓囚起來做什麼？有何樂趣可言？”
“他們……可以讓百姓拼命奔跑，然後他們在後面把百姓當獵殺；或是把一群百姓放置在鬥場中，讓他們互相搏鬥，只有一人能存活，存活的人才能吃飯；有些權貴有特殊癖好，喜歡活剖人，所以需要很多活人供他們練習……還有些權貴……喜歡吃人……字面意義上的吃人……因為他們山珍海味吃膩了……”
宋千縷聽得臉發白，幾作嘔，其他人也是皺著眉頭，聽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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