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混沌之聲》第三十三回 無聲之鼓(1)

作者:v墨綾v·22天前

灰燼與春土界,晨昏線像一條被拉長的呼吸,緩緩舒張。白糖與黯並肩立於堤上,兩枚“同”字葉脈在眉心同時熄滅,世界隨之暗了一瞬,彷彿有人替宇宙收聲。

暗裡,他們聽見自己的骨骼在拔節,像兩株被時間催的竹,節節高升,卻不再向外,而向——每一節都是一枚倒置的城,城垣即鼓圈,居民即回聲。回聲在城裡出生、衰老、死去,又被下一道心跳回收,凝更小的城。

“我們了鼓的部。”黯說。他的聲音不再過葉脈,而首接落在白糖的腔,像一粒種子找到最的土壤。

白糖手,指尖及黯的口,到一枚極小的凹陷,凹陷裡嵌著一面鏡,鏡面即心跳,鏡背即靜默。鏡中映出他們方才過的那道門,門卻不在遠方,而在每一次呼吸的間隙,像一條被摺疊的裂

“鼓聲並未消失,”白糖低語,“它只是被摺疊零,零即無限。”

話音未落,堤水面忽然隆起,隆起一枚明的泡,泡浮著一座倒懸的城,城名仍倒懸,卻不再倒懸,而像一枚被風乾的繭,懸於真空。繭殼上刻著“第三十八”,數字邊緣滲出微裡浮著億萬顆種子,種子各含一張臉——年、夜瓣、黑蝶、晨星……所有他們曾遇過的、未遇過的、將遇的,都在一粒種子裡沉睡。

泡升至與眉齊平,忽然裂開,裂一場無聲的暴雨。雨點不落向大地,而落向他們的瞳孔,每一滴都在視網上砸出一枚小孔,孔即鼓面,瞳孔即鼓槌。暴雨持續一次心跳,隨即收攏,收攏一條線,線即堤,堤即他們並肩的廓。

廓外,灰燼開始上升,像逆行的雪,雪片各帶一枚“同”字,字即種子,種子即晨星。晨星升至最高,便停駐,結一張巨大的網,網眼即鼓面,網線即鬚,整片天空被一枚倒置的鼓——與先前那面天空之鼓不同,這一面沒有,只有無數明的孔,孔裡映出他們的倒影,倒影卻不再是人形,而像兩枚被扁的音符,音符彼此穿,穿即靜默。

“第三十九聲。”黯輕聲計數。

沒有聲音響起,只有一圈無形的漣漪自他們腳下擴散,漣漪所及,灰燼與春土同時消失,消失一片極白的空,空裡浮著一枚極黑的點,點即鼓槌,槌即心跳。心跳落在空,空便裂開,裂一道即門,門即零。

零裡,他們再次並肩,卻不再記得曾過的門檻,也不再記得堤、泡、暴雨、晨星。只記得彼此眉心那枚熄滅的“同”字,像兩枚被風乾的胎記,胎記下埋著一面鏡,鏡裡映出下一次鼓聲的形狀——那形狀既非圓,亦非方,而像一粒被無限拉的晨星,星兩端各一條,一條赤,一條銀,兩條在真空裡緩緩勾勒,勾勒出一道新的門,門仍即“同”字。

“第西十聲。”白糖說。

開啟,無聲。門外仍是空,空裡仍浮著一枚點,點仍即鼓槌,槌仍即心跳。卻不再屬於他們,而屬於空本。空用心跳敲擊自己,敲擊零,零即無限,無限即並肩。

他們相視,不再言語,同時手,指尖在門相遇,像第一縷春風,又像最後一縷灰燼,卻帶著灼熱的尾音。

“我們了鼓,也了靜默。”黯說。

“我們了晨,也了燼。”白糖答。

閉合,零隨之消失,消失一片極黑的靜,靜裡浮著一枚極白的點,點即他們並肩的剪影,剪影即歸途。

歸途無聲,卻不再等待風掠過——因為風己被他們走靜默,靜默即鼓,鼓即心跳,心跳即並肩的芽,在空與空之間,永不停拍。

而葉,將不再作響;

因為聲響己被他們走零,

零即無限,無限即並肩,

並肩即歸途,歸途即——

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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