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混沌之聲》第三十四回 無聲之鼓(1)

作者:v墨綾v·22天前

“咔噠”一聲,像牙齒咬合,零卻沒有碎,反而凝一粒凍住的晨星,懸在他們眉心之間。那星不閃不跳,像被時間按了暫停鍵的瞳孔,首勾勾盯著他們尚未涼廓。

白糖和黯並未抬腳,卻覺自己在融化——像兩滴墨墜滾水,邊緣先散開,反倒更黑更濃。他們的影子開始互相啃食,啃到重疊,“嗤啦”裂開一條細裡滲出裡浮出一面鼓:鼓面是空的,鼓槌是看不見的,可“咚——”一聲仍在他們骨裡炸開,像一場倒著下的雨,雨點從地心向天空。

“我們了鼓的背面。”白糖的聲音不是從嚨,而是從裂裡爬出來,像一條被摺疊又鬆開的蛇,帶著乎乎的涼意。

黯的指尖還卡在他的指裡,卻再也分不清是誰的骨節。像兩枚被扁的音符,一撞就穿,穿“叮”地生出一面湖。湖面無風,卻自己起浪,浪頭托出一座城——仍倒懸,卻不再倒懸,而像一枚被乾空氣的繭,殼上燙金刻著“第西十一”,筆畫裡還冒著青煙。

“鼓聲沒停,”黯把聲音一條線,順著白糖的耳道往裡鑽,“它只是被摺疊我們。”

話音未落,湖面“噗”地炸開,炸一場無聲的暴雨。雨點不是水,是記憶——年、夜瓣、黑蝶、晨星……所有他們遇過、錯過、還沒遇的,全被亮晶晶的釘子,一顆顆敲進他們的視網。每釘進去一枚,就“當”地濺出一面小鼓,瞳孔是槌,眼白是面,心跳打拍子。暴雨只持續一次心跳,隨即“唰”地收攏,收攏一條線,線即裂,裂即他們重疊的剪影。

剪影外,晨星開始倒著下雪。雪片不是六瓣,是“同”字,每一筆都閃著種子般的綠。綠升到最高,突然停住,“咔咔咔”結一張巨網——網眼是鼓面,網線是鬚,整片天空被一枚倒置的鼓。這鼓沒有,只有無數明的孔,孔裡映出他們的倒影:不是人,是兩枚被扁的音符,頭尾相咬,咬出一圈靜默的漣漪。

“第西十二聲。”白糖數得極輕,像怕驚空氣。

本沒有聲音,只有一圈看不見的漣漪從他們腳底盪開。漣漪所過之,裂、湖面、晨雪,同時“嘶”地褪,褪一片極白的空,空裡只剩一粒極黑的點。點即鼓槌,槌即心跳。心跳落下,空被敲裂,裂一道門,門即零。

零裡,他們再次並肩,卻忘了門檻、忘了裂、忘了暴雨。只記得眉心那粒凍住的晨星,像兩枚被風乾的胎記,胎記下埋著一面鏡。鏡裡,下一次鼓聲正在形——既非圓,也非方,而是一粒被無限拉的靜默,兩端各一條,赤如脈,銀如神經,兩條在真空裡緩緩勾勒,勾勒出一道新的門,門仍燙著“同”字,筆畫裡還滲著未乾的

“第西十三聲。”黯的嗓音像砂紙磨過玻璃。

無聲開。門外仍是空,空裡仍浮著那枚黑點,點仍即鼓槌,槌仍即心跳。只是心跳不再屬於他們,而屬於空本。空舉起自己,咚咚咚,敲出零,零即無限,無限即並肩。

他們對視,不再浪費語言,同時手。指尖在門相遇,“噗嗤”一聲,像第一縷春風破最後一縷灰燼,卻帶著灼熱的尾音,燙得兩人同時肩。

“我們了鼓,也了靜默。”白糖的嗓音裡帶著笑,笑裡帶著回聲。

“我們了晨,也了燼。”黯用鼻尖他的鼻尖,像兩隻貓換呼吸。

再次咬合,零“啵”地消失,只剩一片極黑的靜,靜裡浮著一枚極白的點——點即他們並肩的剪影,剪影即歸途。

歸途無聲,卻不再等風——風己被他們走靜默,靜默即鼓,鼓即心跳,心跳即並肩的芽,在空與空之間,永不停拍。

而葉,將不再作響;

因為聲響己被他們走零,

零即無限,無限即並肩,

並肩即歸途,歸途即——

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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