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著他們二人牽在一的手
冬日裡四方朝貢送皇城,貢車連綿不絕,珍寶堆積如雲。
廷忙於登記造冊,總管李興親選了好些珠寶玉石,送書房中供陛下覽。
他與徐關係匪淺,在外候見的當口,趁無人時悄聲詢問:“今年這是?”
以往的貢禮陛下都甚過問,只讓廷按規矩分派,餘者堆積庫中。
徐笑而不言,只道:“永寧宮的差事,你不曾有過疏吧?”
今年藩使貢來的寶石極佳,鋪陳在書房中流溢彩,耀目生輝。
傅允珩獨獨挑出中央一塊緋紅寶石,約莫半拳大小,通純淨無一雜質,如朝霞、豔若緋桃,寶自蘊其中。
他吩咐道:“送去府監,打一支手鐲來。”
“奴才領旨。”
這等品質的紅寶,鑲嵌在未來皇后娘娘的冠上都綽綽有餘,陛下獨獨命人制了手鐲。
餘下的珠玉也一併送去府監中,由得匠人作點綴陪襯,先繪出寶石鐲的圖樣來。
如此名貴,李興不敢假手於人, 親自送往府監。
他遠遠見國公爺仍跪在原地,忙繞了路,目不斜視而過。
寒風凜冽,魏國公吳璋已在書房前跪了兩個時辰有餘。
次子捲貪案,刑部、大理寺奉帝命嚴加查辦。魏國公府多方奔走無果,日前判決結果降下,竟判了二郎絞刑,明年秋行刑。
魏國公心如刀割,先帝崩逝,魏國公府備新朝打,朝堂上拜高踩低者無數。
今日被重責的是二郎,只怕明日就要到整個國公府。
魏國公忍無可忍,捧出先帝欽賜吳家的鐵券丹書面聖。本朝以孝治天下,陛下再如何乾綱獨斷,如此違背先帝心意,不孝不悌,就不怕惹來天下非議嗎?
魏國公誓要保下次子命,哪知就算請出丹書鐵券,陛下竟依舊不曾召見於他。
書房前朝臣往來,無不側目向這位昔日風無限的“前國舅爺”。
魏國公府一無軍功顯赫,二無功名傍,全仰賴宸妃寵,闔族一步登天。魏國公府生活豪奢無度,驕矜自傲,滿朝皆以為是先帝厚賞賜無數,敢怒不敢言。如今一朝貪案發,誰知道這偌大的國公府背後還有多私?
從午前攜鐵券丹書跪到未時,魏國公已是騎虎難下。
他哀嘆時也命也,更生怨憤。倘若雍王還在,焉能得到今上繼承大統,吳家豈會落到如此境地?
從前魏國公來往慣了的書房,終於在夕西斜時對他打開了殿門。
徐緩步而出,宣陛下口諭:“魏國公接旨。”
“臣,接旨。”
“先帝篤念宸妃舊恩,特賜國公府丹書鐵券,以寵示信。今吳氏子弟犯法,事連鐵券,擾及朝綱。國公親執丹書俯伏請罪,自知失教心愧,願納還鐵券,以贖前愆。朕念先帝恩重,亦全君臣面,準其所請,收回丹書鐵券。既往寬宥,此後閉門思過,謹守禮法,毋再生事。欽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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