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耐煩地用指爪瘙,不留神卻在上抓出了幾道痕。腥氣一齣,更多的蟻群彷彿發狂一般,前赴後繼,須臾間已像條毯子似的,將他全都裹了起來。
眾人駭然看去,只見他在蟻群包圍中,起初尚拼命掙扎吶喊,片刻後,那撕心裂肺的慘便越漸微弱,到最後已是聲息全無,死寂一片。
蟻群散,一件染的裳“嗒”的落了下來,那店小二卻彷彿已憑空消失,連骨皮都不剩半點。
這一幕蟻群噬人的慘景,直把眾人瞧得心驚跳。笙兒面慘白,子搖搖墜,西西更已扶住牆壁乾嘔起來。
忽聽得“咕咚”一聲悶響,似有什麼重墜地。眾人愕然看去,原來是那掌櫃驚駭過度,居然當場暈死過去。
邢玉郎又是一聲唿哨,將蜂群喚回,惻惻地一笑,道:“現在,我終於又已確定了另一件事。”
止止大師心中一凜,道:“什麼事?”
邢玉郎冷笑道:“我終於試出來,各位的功力一定還未完全恢覆。否則的話,像各位這樣所謂的俠義道中人,絕不至於眼睜睜看著一個無辜百姓活活送命……”
止止大師聞言,登時心頭巨震。先前他們被顧暗算後,的確只恢覆了不到一功力。剛才他竭力東拉西扯地講述武林掌故,便是為了以緩兵之計拖延時間,哪知仍讓邢玉郎看出了破綻。
邢玉郎眼中出惡毒的笑意,悠然道:“話已說得夠多了,請各位趁早將東西出來,否則在下就只能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,便打住不再說下去。
可是每一個人也都已明白他未說出口的意思。
他們都已明白,再過一時半刻,在場的每個人便要像那店小二一樣,為蟻群果腹的晚餐!
饒是這些武林高手大多懷絕技,膽絕非常人可比,今日親眼目睹這見所未見、聞所未聞的慘景,仍令他們到自然之力的強大可怖,同時,更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絕!
可是過了許久,仍沒有一個人將“東西”出來。
不僅如此,甚至沒有一個人彈,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,彷彿每一個人連呼吸都已停止。
一片死寂中,止止大師忽然轉向雲岫,低聲道:“雲姑娘,請借寶劍一用。”
雲岫一怔,隨即解下佩劍遞了過去。
止止大師拔劍在手,猛然倒轉劍尖,橫在自己頸項中,低聲說道:“待會老衲將蟻群引來後,請大夥兒儘快離此險境,越快越好……”
原來他見眾人命在頃刻,竟要以自己的鮮吸引嗜的蟻群,好讓其他人有機會逃出生天。
西西和笙兒駭得花容失,齊聲道:“大師,不可……”
正在這個時候,只聽“當哐”一聲,止止大師手中長劍已墜落在地。
他呆了一呆,沈聲道:“段檀越這是什麼意思?”
除了止止大師本人外,居然沒有一個人來得及看清楚,段天仇剛才是以什麼樣的手法擊落了那柄長劍。
段天仇將聲音得極低,笑道:“大師即便要效仿毗割喂鷹、佛陀捨飼虎之舉,也不妨稍待片刻。因為片刻之後,說不定就有一臺好戲要登場了。”
他瞬也不瞬地盯著前面一地方,目中似有異閃。
止止大師一怔,順著他的目看去。
然後,他臉上的神也一下子變得古怪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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