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猿冷冷道：“他們不配殺方玉潤這種人。”
白猿並不是個喜歡多話的人，不說話的人，說出來的往往都是真話。
西西瞄了方玉潤一眼，忍不住問道：“你說他……他是哪一種人？”
白猿的目也向方玉潤一掃，徐徐道：“他是我們一家的老朋友，十幾年前我們就已認得他了。”
白默笑嘻嘻地道：“我知道他有一次在院住了半年，教那裡的阿姨彈琴唱曲，卻連們的一手指頭也沒有過。”
白猿道：“聽說他偶爾有錢的時候，一天就會把銀子花，沒錢的時候，他就跟乞丐在一起吃飯。”
黃鶯吃吃笑道：“我也聽說，皇帝老兒曾想封他做樂，他卻連夜從皇宮逃了出來……”
白猿道：“在那以後，有人見到他在東海的無名小島上喂海，也有人見到他在大漠裡抱著失去雙親的兒，喂他們喝駱駝的……”
他們還在滔滔不絕地說下去，西西卻已聽得呆住了。
實在想不到，這位“老朋友”的一生，幾乎比別人的八輩子過得還要彩。
又悄悄向方玉潤看去，他卻只不過淡淡微笑著，目也仍是那麼平靜。
他看上去就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。
黃鶯嘆了口氣，道：“我們今晚殺了方玉潤，以後難免會覺得十分寂寞，因為像他這樣的對手，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一個的。”
西西大驚道：“你們還是要他死？”
白猿一字一字道：“他非死不可！”
西西道：“方玉潤若是你們說的那種人，你們又為何定要殺他？他跟你們白家有什麼深仇大恨？”
黃鶯格格笑了起來，悠然道：“誰說他跟我們有仇？他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……”
西西更是吃了一驚：“恩人？”
黃鶯點點頭，道：“你可知道他並非生來就是個殘廢，在他七歲以前，也像所有那個年紀的孩子一樣，玩鬧，跑跳的……”
方玉潤雖然還在微笑著，眼睛裡卻又湧起了那層朦朧的霧。
這些話裡的每一個字，彷彿都令他心碎。
黃鶯的眼圈忽然也有些泛紅，接著道：“那個時候，我們一家住在西域的一座大雪山中，一場可怕的雪崩不但奪走了我的小兒子，還把我們一家困在雪中，幾乎活活凍死。後來姓方的小賊來救出我們，但他自己卻被大雪埋了三天三夜，醒來的時候，雙已沒了知覺……”
西西只覺得全發抖，霍地暴跳起來，指著鼻子罵道：“你們究竟是不是人？他……他救了你們，你們不報恩也就算了，竟然還要殺人家？”
黃鶯卻又笑了笑，笑得無比溫：“我們也知道欠了他的，這輩子也還不清了……這就好似欠下一筆鉅債，既然沒法還債，那就只好殺了債主。”
白猿也冷冷道：“西域白家，只可報仇，不能報恩！”
黃鶯俯看著方玉潤，聲說道：“依你看，我們說得有沒有道理？”
方玉潤道：“有理。”
黃鶯道：“只要你一死，我們心裡就會輕鬆得多、好過得多，是不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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