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沁從超市下班，沒有首接回家。
特意繞了遠路，朝著弟弟打工的味香居餐館走去。
傅老說的話猶在耳邊——“看街上的人，誰走得快，誰在等人，誰今天心不好”，今天，要好好“看看”弟弟，看看他在餐館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。
還沒到飯點，餐館門口冷冷清清，沒什麼來往客人。
林晚沁站在街對面，選了個極蔽的位置，躲在兩電線杆中間，旁停著一輛破舊三車。
靠著牆面，假裝是在等車等人，目卻鎖定在餐館的玻璃門上，一刻也不曾挪開。
隔著灰濛濛的玻璃，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忙活的林晚嶼。
他穿著一灰撲撲的舊工作服，袖子長得蓋住手背，明明挽了兩道，依舊拖沓累贅。
手裡攥著抹布，在桌面上飛快地來回拭，可頭始終埋著，不敢抬頭看任何人，整個人著一怯懦的侷促。
有客人從他邊走過，他立馬側避讓，肩膀像被燙到似的猛地一，渾繃，像一隨時會被扯斷的弦，膽小又卑微。
這時，一個穿藍服的男服務員從後廚走出來，手裡端著一摞空盤子，徑首走到弟弟邊停下，不停開合。
林晚沁聽不見任何聲音，可從男人不耐煩的神、弟弟愈發繃的姿態，一眼就看穿——他在催弟弟快點幹活，語氣定然好不到哪去。
林晚嶼不敢耽擱，趕放下抹布，彎腰去收角落餐桌的剩碗，那個藍服男人就死死跟在他後，滿臉嫌棄。
就在弟弟彎腰收碗的瞬間，男人突然抬腳，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小。
不是不小心撞，是刻意的、帶著惡意的催促，是赤的欺負。
弟弟被踢中，子晃了一下，卻全程沒敢吭聲，腰彎得更低了，手指死死攥著碗邊，指節都泛出青白，飛快地摞好碗碟，端起來就往後廚走，生怕惹惱了對方。
看到這一幕，林晚沁的拳頭瞬間攥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傳來尖銳的痛，呼吸也變得又急又淺，口悶得發疼。
死死咬著下，自己站在原地，不敢衝進去。知道，此刻進去，只會讓弟弟更加難堪，更加無地自容。
可接下來的一幕，更讓心如刀絞。
弟弟端著碗碟經過藍服男人邊時，那人又故意抬起胳膊肘，狠狠撞了一下碗碟。
碗碟瞬間晃，發出叮叮噹噹的撞聲，差點散落一地。
弟弟慌忙手扶住，子歪歪斜斜差點摔倒，他依舊沒敢抬頭看那人一眼，側著子，快步鑽進後廚，像一隻被踩了尾、只會逃竄的小貓。
旁邊一個年輕服務員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非但沒有制止，反倒勾起角嗤笑一聲，扭過頭繼續玩手機，冷眼旁觀著這場欺凌。
林晚沁深吸一口氣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，疼得不過氣。
攥著包帶的手反覆收、鬆開，掌心早己被指甲掐出幾道深深的白印，視線始終黏在玻璃門上，眼眶漸漸發燙。
沒過多久，弟弟從後廚出來，手裡端著一個碩大的塑膠筐，裡面裝滿了油膩的碗盤。
他走到洗碗池邊，彎腰將碗盤一個個放進冷水裡，冬天的冰水刺骨寒涼，他手背上原本就沒好的凍瘡，被泡得發白開裂，傷口看著目驚心。
可他彷彿覺不到毫疼痛，只是機械地洗著、衝著、撈著，作麻木又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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