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沒，等客人都走了才能吃。”林晚嶼抬眼瞥了一下，又迅速低下頭，神侷促又自卑。
林晚沁猶豫片刻，終究還是問出了口：“剛才裡面那個男的，踢你了，是不是？”
這句話像一針，瞬間破了弟弟所有的偽裝，他的臉猛地一變，又又惱，耳瞬間通紅：“你……你看見了？”
“我全都看見了。”
林晚嶼低下頭，再也不說話，死死抿一條首線，下繃得的，整張臉蒙上一層灰敗的神，滿是委屈與屈辱。
“沒事，他就那樣，對誰都脾氣差。”他還在強行辯解，試圖維護自己僅剩的尊嚴。
“他故意踢你，你不疼嗎？”林晚沁追問，聲音裡帶著抑的心疼。
弟弟依舊沉默，良久，才從嗓子眼裡出一句悶啞的話，輕飄飄的，卻像一把刀子，狠狠扎進林晚沁心裡：
“……習慣了。”
就這三個字，讓林晚沁瞬間鼻子發酸，嚨像是被堵住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習慣了。
在學校被同學嘲笑、排，他習慣了；在餐館被同事欺負、刁難，他也習慣了。
他把自己蜷一個小球，任由別人踩踏、欺負，不哭不鬧，不反抗，默默承一切，早就麻木了。
“你就沒想過，換個地方，別在這裡氣嗎？”林晚沁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弟弟緩緩抬起頭，看了一眼。
那眼神里沒有倔強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十七歲年不該有的疲憊和絕，沉甸甸的，得人不過氣。
“換哪都一樣。”
他抬腳，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，石子滾到路中間，被路過的三車瞬間碾碎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姐，你別管我了，我在這好的。”
說完，他轉推開餐館的門，走了進去。風鈴再次叮鈴作響，隨後歸於寂靜，只留下林晚沁一個人站在冷風中，風吹得臉頰冰涼，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，在眼眶裡打轉。
晚上，林晚沁回到家。
母親在屋裡看電視，沒留意回來；父親還在工地沒回家，工地上的活從來沒個準點，常常天黑了才能進門。
廚房灶臺上，放著半盆剩米飯，還有一碗中午剩下的蘿蔔燉，塊早就沒了，只剩幾塊蘿蔔泡在湯裡，表面的油花凝一層白的油，看著毫無食慾。
本就累了一下午，一點胃口都沒有，可手腳卻不聽使喚。
拿起碗，盛了小半碗飯，夾了幾塊蘿蔔，站在灶臺旁默默吃著。米飯生，蘿蔔爛，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，像是在完一場儀式。
一碗吃完，又盛了半碗，首到全部吃。把盆裡剩下的蘿蔔也全部夾起來吃，最後一塊蘿蔔掉在灶臺上，撿起來塞進裡，手指上沾的湯，也下意識乾淨。
坐在灶臺邊，看著空空的碗，愣了許久。昏黃的燈照在碗底，一圈油漬黏糊糊的，用拇指輕輕抹過，心裡滿是自我厭惡。
回到房間，站在那面破舊的鏡子前，鏡中的人臉頰泛紅，角還沾著沒乾淨的油，一臉憔悴。手了腰上的贅，塌塌的，比之前又胖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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