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為躲到餐館打工,就能躲開欺負?可你看看,在店裡你依舊被人刁難、被人踩。你越是不吭聲、不反抗,別人就越覺得你好欺負,越覺得你真的不行!”
弟弟的肩膀猛地一,指尖死死摳著石墩邊緣的水泥,指節泛白,心底的防線一點點崩塌。
“你怕被人看不起,所以選擇逃跑,可你逃不掉的。”林晚沁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首擊人心,“無論你跑到哪裡,都會遇到看不起你的人。你唯一的出路,就是回學校,把你丟掉的臉面,一點點撿回來!”
弟弟徹底低下頭,埋著臉,不再說話,可微微抖的肩膀,暴了他心的翻湧。
林晚沁沒有再繼續說教,也沒有催促,就安靜地坐在他邊陪著。想起傅老在書店裡的沉默陪伴,原來不說教、不迫,只是靜靜陪著,就是最踏實的力量。
這一刻,沒心思在意自己上的贅,胖也好、瘦也罷,都比不上拉弟弟走出泥潭重要。
不知過了多久,弟弟緩緩抬起頭,眼圈通紅,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,聲音帶著一沙啞:“姐,我回去想想。”
短短一句話,卻讓林晚沁心底一熱,嚨瞬間哽咽,用力點頭,只說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“你別跟媽說,行不行?”弟弟又補充了一句,眼神里帶著懇求。
“我不說,這是咱們倆的秘。”林晚沁一口答應。
弟弟站起,拍了拍子上的灰塵,腳邊的塑膠袋被風吹起,纏在他的鞋帶上,他彎腰扯下來,默默扔進垃圾桶,作裡了幾分之前的怯懦,多了一沉穩。
“我回店裡幹活了。”
“嗯,注意安全,別委屈。”
弟弟往前走了幾步,突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,了,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嚥了回去。隨即,他轉過,大步走進餐館,推門的瞬間,風鈴叮鈴輕響,隨後歸於平靜。
林晚沁依舊坐在石墩上,看著餐館的玻璃門緩緩合攏,裡面的人影變得模糊,可心底堵了許久的鬱結,終於散開了一大半。
從不是什麼厲害的人,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勸弟弟,可說出了心底的話,弟弟聽進去了,這就夠了。
晚上回到家,母親正坐在桌邊剝蒜,蒜皮散落一地,空氣裡瀰漫著辛辣的氣味,嗆得人嗓子發。
“又死哪去了?天天不著家!”母親頭也不抬地呵斥。
“去書店了。”林晚沁平靜回應。
“又去找那個老頭?我看你是被他灌了迷魂湯!天天往那破地方跑,有什麼用!”母親滿臉不耐,語氣刻薄。
換做以前,林晚沁或許會心裡難,可此刻只覺得無比踏實,母親的責罵再也無法影響的緒。反正母親從來不在乎的難,不在乎弟弟的委屈,只在乎眼前的蒜皮。
沒接話,默默換好鞋,走進自己的房間,關上房門,隔絕了屋外的嘈雜。
深夜,林晚沁坐在床邊,手裡攥著手機,開啟備忘錄。
想寫下點什麼,記錄下此刻的心,可打了幾行字,又一一刪掉。
今天和弟弟說的話,是掏心窩子的真心話,不是冰冷的文字能記錄的。說出口,弟弟聽進心裡,這份改變,就己經值得。
放下手機,從枕頭底下出那本《金玉緣》,翻到最近讀的頁碼,折角依舊清晰。書裡的寒門子,早己擺了旁人的嘲笑與輕視,靠自己的本事贏得了尊重,不是靠一味忍讓,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和堅持。
林晚沁輕輕合上書,關掉了燈。
弟弟說的是“我回去想想”,不是敷衍的“知道了”,更不是抗拒的“你別管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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