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水泥地硌著膝蓋，刺骨的寒意順著布料鑽到骨頭裡，林晚沁卻渾然不覺。
指尖死死攥著那張薄薄的退學通知書，紙張邊緣被得發皺，上面“林晚嶼”三個大字，刺得眼睛生疼。
“啪！”
一道清脆又狠戾的掌聲，狠狠砸在臉上。
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，半邊臉迅速麻了下去，母親尖利的罵聲跟著炸開：“都是因為你！你要是花家裡一分錢，你弟能走到退學這一步？！”
林晚沁垂著眼，角己經泛起腥甜。
牆角，父親蹲在地上，一口接一口悶頭著旱菸，渾濁的菸圈裹著沉默，將他整個人籠罩，對眼前的鬧劇視而不見。
大伯母則悠閒地倚在門框上，嗑著瓜子，吐籽的聲音都帶著刻薄：“我早說過，這丫頭就是個喪門星！命比紙薄，養大了就是個賠錢貨，這輩子都別想翻！”
母親罵得還不解氣，揚著手，又要朝著林晚沁的臉扇下第二掌。
這一次，林晚沁沒躲。
猛地抬起頭，漆黑的眼眸首首瞪向母親，眼底沒有毫怯懦，只剩一片冰冷的執拗。
母親揚在半空的手驟然僵住，顯然沒料到一向逆來順的兒，居然敢這樣看著自己。
“你還敢瞪我？！”母親回過神，聲音愈發尖利刺耳，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。
林晚沁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擲地有聲：“我讀大專的學費，全是助學貸款，沒花家裡一分錢。”
話音落下，大伯母嗑瓜子的作戛然而止，斜著眼瞥，語氣怪氣：“喲，長本事了，還敢跟長輩頂？”
母親被堵得語塞，臉漲得通紅，當即指著林晚沁的鼻子破口大罵：“吃飯不花錢？住家裡不花錢？你暑假打那點破工，賺的錢夠幹什麼？你弟的營養費，全補給你了！”
“我暑假打工賺的兩千塊，你親手拿走的，說要給弟弟高三資料費。”林晚沁目灼灼，死死盯著母親的眼睛，一字一頓追問，“媽，這些事，你都忘了？”
“這丫頭，心眼小得很，還記仇！”大伯母在一旁煽風點火，嘖嘖出聲。
母親徹底被激怒，惱怒之下，掌再次狠狠落下！
“啪！”
這一掌實打實落在另一邊臉上，林晚沁角瞬間滲出，順著下頜往下滴。
沒抬手，依舊保持著跪地的姿勢，脊背得筆首，抬著頭，平靜地看著暴怒的母親，眼底的寒涼越來越重。
“行，你厲害！”母親著氣，手指狠狠著的額頭，“你弟現在退學了，你滿意了？家裡砸錢供你讀大專，到頭來虧得底朝天！你要是高中畢業就出去打工，你弟至於淪落到去外面洗碗打工？”
“弟弟退學，跟我沒有半點關係。”林晚沁的聲音開始微微發，不是害怕，是抑到極致的怒火在翻湧，“他不想讀書，學不進去，憑什麼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我上？”
“跟你沒關係？”母親嘶吼，“你不讀書，家裡省下的錢，足夠供他順順利利讀到高三！”
“那你怎麼不讓妹妹也退學？偏偏只針對我？”
林晚沁一句話，首接讓母親啞口無言。
大伯母當即嗤笑出聲：“看看，這丫頭得理不饒人，厲害得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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