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母親就忙前忙後，送弟弟林晚嶼出門。
平日裡對輒打罵的語氣，此刻得不像話，手輕輕拍了拍弟弟的後背：“好好幹活，別跟老闆犟，了委屈就回家，媽給你做主。”
林晚嶼低著頭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背上了書包，可裡面裝的不是課本習題，全是換洗的。路過林晚沁邊時，他目死死盯著地面，始終沒抬頭看一眼，徑首走出院子，背影很快拐出巷口，消失不見。
林晚沁站在院子中央，就這麼靜靜看著弟弟離開，了，最終一句話也沒說。
母親目送弟弟走遠，轉看見還杵在原地的林晚沁，臉上的溫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戾氣，語氣驟然變冷：“還愣著幹什麼？家裡的活不用幹？整天遊手好閒！”
林晚沁站在原地，沒，也沒應聲。
“都是因為你！”母親快步衝過來，出手指，狠狠著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像是要進骨頭裡，“你要是花家裡一分錢，你弟能輟學去洗碗？他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子，在餐館給人端茶倒水，你現在滿意了？！”
尖銳的指責砸在上，林晚沁低著頭，死死咬著，一言不發。
“你讀那個破大專，一年要花多錢？學費、生活費、雜七雜八的資料費，哪一樣不是家裡的汗錢？”母親越說越激，唾沫星子濺在臉上，“你弟要是能讀完高中，順順利利考上大學，咱們家也能出個大學生！現在倒好，全被你毀了，他只能去洗碗！你高興了？！”
林晚沁心底的話翻湧而上，想辯解，自己的學費全是助學貸款，沒花家裡一分錢；想反駁，弟弟厭學從不是的錯。可話到邊，又生生嚥了回去。
說了又能怎麼樣？母親從來不會聽，就算聽了，也只會覺得是在狡辯，換來的不過是更難聽的辱罵。
“我最後跟你說一遍。”母親指著的鼻子，眼神決絕，“你那個專升本，別想了，就算考上，家裡也一分錢不會拿給你。趁早畢業出去打工，每個月往家裡寄錢，彌補你弟的損失！”
林晚沁垂在側的手攥起，指尖掐進掌心，傳來一陣鈍痛，沉默許久，才低聲應道：“……嗯。”
“我說話你到底聽見沒有？！”母親嫌回應得敷衍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尖利刺耳。
“聽見了。”
母親又惡狠狠地瞪了一眼，轉衝進屋裡，“砰”的一聲甩上房門，震得門框都微微發。
冷風捲著塵土吹過院子，林晚沁依舊站在原地，臉上乾得厲害，眼眶發燙，卻始終沒掉一滴眼淚。
中午，獨自在廚房熱剩飯，鍋裡蒸著昨天剩下的冷饅頭，氤氳的水汽糊住窗戶，將屋外的線隔得朦朦朧朧。
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，是弟弟發來的微信。
“姐，餐館老闆特別兇，不就罵人。”
林晚沁盯著螢幕，指尖懸在輸框上，久久沒有落下。
接著，又一條訊息彈進來：“今天不小心打碎一個碗，老闆扣了我十塊錢。”
心頭一，慢慢打字：“幹活小心點，別熱水，別燙到自己。”
弟弟只回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
盯著輸框，打下一句“你想不想回學校，姐再想辦法”，可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，還是一字一句全部刪掉。
勸不弟弟，更拗不過母親。就算弟弟心裡想回來，母親也絕不會同意，在母親眼裡，男孩子就該早點賺錢養家，讀書就是浪費錢。
最終，只發了一句：“了委屈，有事就跟姐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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