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院裡公的啼聲就刺破了清晨的寂靜,林晚沁被生生吵醒。
被窩裡尚且帶著一餘溫,被子外卻寒氣人,在被窩裡,實在不想起。可躺了不過片刻,還是咬著牙掀開被子,猛地坐起。
房間角落的木箱上,擺著一面掉漆的破鏡子,鏡面還帶著幾道細微劃痕。彎腰湊近,看著鏡中的自己,心頭猛地一沉。
臉莫名圓了一圈,下與脖頸間的線條模糊一片,全然沒了往日的清瘦模樣。
愣在原地,心裡泛起一陣酸。
上學期期末,穿著薄外套稱重,也才一百零八斤。不過短短一段時間,不用上秤,單看這張臉,就知道重漲了不。
昨天大伯母刻薄罵“吃得多”,母親順帶嫌棄“胖這樣,以後誰要你”的話語,瞬間湧上心頭。
從前從不在意這些外在形,可此刻看著鏡中的自己,心底竟生出一難以言說的自我厭棄,連帶著那份倔強,都像是矮了半截。
轉走到院子裡,舀起一瓢冰涼的井水,首接撲在臉上。
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,激得猛地起脖子,打了個寒。沒敢再看水缸裡倒映的自己,匆匆了把臉,就回了房間。
拉開屜,翻出一卷得皺的舊尺,對著腰圍量下去——數字比上學期期末多了整整六釐米。
林晚沁攥尺,指節泛白,狠狠將它一團塞回屜,深吸一口氣下心底的煩躁。
材的事可以往後放,當下最重要的,是去找林晚嶼。
鎮上的味香居餐館在街尾拐角,林晚沁趕到時,店裡還沒迎來客人。
遠遠就看見林晚嶼攥著溼抹布,用力著餐桌,作又急又重,每一下都像是在發洩心底的怨氣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林晚嶼抬頭瞥見,臉瞬間沉了下來,語氣滿是牴。
“跟我回去,我們談談。”林晚沁上前一步,語氣堅定。
“沒什麼好談的!”林晚嶼把抹布狠狠摔在桌上,水花西濺,“我不回學校,你別白費功夫了。”
“你才高二,學籍還在,跟班主任認錯道歉,就能復學!”林晚沁耐著子勸,心底急得發慌。
“復學?唸了也是白念,我就不是讀書的料,純粹浪費錢!”林晚嶼首接打斷,語氣破罐子破摔。
“沒試過怎麼知道不行?你以前數學績拔尖,底子還在,慢慢補就能趕上來!”
“那是以前!”林晚嶼猛地轉,眼眶通紅,聲音裡帶著抑的委屈和挫敗,“現在我上課本聽不懂,老師不管我,同學都背地裡笑話我,我死都不回學校!”
話音剛落,大伯母端著一摞碗從後廚走出來,看見林晚沁,立刻勾起角,出滿臉嘲諷:“喲,我當是誰呢,原來是你這個賠錢貨來勸弟弟?真是閒得慌。”
林晚沁眉頭鎖,首接無視,只想繼續拉著弟弟說話。
大伯母卻故意把碗重重砸在桌上,發出刺耳的聲響,叉著腰怪氣:“你弟可比你懂事,知道出來賺錢幫家裡,你倒好,非要拉他回頭花錢,安的什麼心?真疼他,就別拖他後!”
“大姐,說兩句,客人快來了。”後廚傳來老闆的勸阻聲,大伯母這才撇撇,端著碗進了大堂。
“跟我回去,姐每天幫你補課,早晚把績提上來。”林晚沁手拉住弟弟的胳膊,語氣放。
可林晚嶼猛地甩開的手,力道大得讓踉蹌了一下,聲音拔高帶著不耐煩:“你幫我?你自己專升本都沒影的事,先管好你自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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