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不大，可在這靜謐的空間裡，卻格外清晰，像輕輕彈了一下桌面。
林晚沁的臉瞬間漲得通紅，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。
櫃檯後的老人沒有抬頭，卻平靜地問了一句：“中午沒吃飯？”
“……吃了。”小聲回應，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窘迫。
不想說，中午只喝了半碗稀粥，母親還罵挑食、死鬼投胎；不想說，為了捱罵，刻意吃，己經好幾天沒吃過一頓飽飯。這些難堪的家事，不想說給陌生人聽。
老人聽出的言不由衷，沒有再多問，也沒有多言，依舊安靜看著書。
沒過多久，雨勢漸漸小了。
林晚沁站起，端著空杯子放回櫃檯，輕聲說了句：“謝謝。”
老人微微點頭，算是回應。
轉推門，剛要離開，老人忽然開口住：“等一下。”
林晚沁疑回頭。
老人從側的書架上，出一本厚厚的舊書。封面是暗黃的，紙頁早己發脆，邊角微微卷起，封面上豎著寫著三個古樸的字——《金玉緣》。
“無聊的時候，拿來翻翻吧。”老人抬手，把書遞到面前。
林晚沁盯著那本舊書，遲遲沒有手。
“不要錢，看完再還回來就行。”老人像是看穿了的顧慮，語氣平淡。
猶豫片刻，還是手接過了書。書本不重，卻帶著厚重的年代，封面被磨得發亮，顯然被無數人翻閱過。
“我不一定會看。”林晚沁依舊，不肯承認自己需要一點藉。
“看不看，隨你。”老人說完，便低下頭，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書裡，再不多言。
林晚沁把書塞進隨的帆布包，推門走出書屋，風鈴再次輕響。
屋外的雨己經停了，從雲層隙裡出來，灑在地上的水窪中，折出細碎的亮，空氣裡滿是雨後的清新。
往前走了幾步，心裡暗自詫異：這個老頭，實在奇怪。
遞紙巾、送溫水、借舊書，卻從頭到尾沒說一句大道理，沒問過的難，沒給過任何說教式的安，只是默默給了一點溫暖。
低頭了包裡的書，單聽名字，就不是平日裡會看的型別，原本想著隨手丟掉，可終究沒捨得。
大概是那杯不冷不熱、剛好暖心的水，大概是那句不帶半點指責、純粹關心的“你臉不好”。
長這麼大，從來沒有人，這樣平淡又真誠地關心過累不累、好不好。
吸了吸鼻子，把揹包帶往肩上了，邁步往家走。
晚上回到家，林晚沁剛把那本《金玉緣》拿出來放在桌上，母親就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，看見書立刻皺起眉，語氣不善地追問：“這書哪來的？別是花錢買的吧？你工資還沒給我，哪來的閒錢？”
“書店借的，不要錢。”林晚沁拿起書，首接放回自己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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