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林晚沁在屋裡再也待不下去。
母親蹲在院子裡洗服，板布料發出啪啪的脆響，裡一刻不停地罵罵咧咧，難聽的話混著水聲，聽得人心煩意。
妹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門裡飄出斷斷續續背單詞的聲音，沉悶又抑。
這個家，每一都著讓人不過氣的繃。
林晚沁默默換好鞋子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超市今天沒排的班，學校還沒開學，弟弟在餐館打工，父親在工地幹活，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，竟沒有一個能落腳的地方。
不知不覺，又走到了承桉書屋門口。
那塊刻著“承桉書屋”的木質門牌，路過無數次，卻從來沒有踏進去過。書屋裡面是什麼樣子？那個總沉默看著的老人，整日守在裡面做什麼？賣的又都是些什麼書？
站在門口，腳步遲遲疑疑，心裡滿是猶豫。
忽然，天猛地暗了下來，幾滴冰涼的雨點砸在臉上，轉瞬之間，雨就麻麻地落了下來，打溼了的髮梢。
不想回家。
回去就要面對母親的咒罵和無休止的指責，連個安靜氣的地方都沒有。
咬了咬牙，林晚沁手推開了書屋的門。
掛在門上的風鈴叮鈴輕響，打破了屋外的雨聲。
書店裡線昏暗，一排排舊書高高壘起，一首頂到天花板，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張、墨香與老木頭混合的味道，還帶著一雨後的溼，卻格外安心。櫃檯後的老人聞聲抬起頭，目落在上。
是他。
巷口看著狼狽的是他，門口掃地的是他，這個總是沉默注視、眼神沒有半分惡意的老人，正是這家書屋的主人。
“躲雨？”老人開口，聲音低沉平緩，沒有毫詫異。
“嗯。”林晚沁僵在門口，手心微微發，滿心尷尬。不買書，只是進來躲雨，平白打擾，總覺得不妥。
“隨便坐，不用拘束。”老人淡淡瞥了一眼，便低下頭，繼續看手裡的書，再沒多問。
林晚沁沒敢坐屋裡的凳子，徑首走到角落，靠著老舊的書架蹲了下來。
蹲著，才讓有安全，彷彿隨時都能起離開，不用怕被人困住，也不用應付多餘的寒暄。
屋裡格外安靜。
只有老人輕輕翻書的沙沙聲，和屋外雨點打在屋簷上的滴答聲，一靜一，反倒平了心底所有的煩躁不安。
沒過多久，一陣緩慢的腳步聲靠近。
老人走到面前，遞過來一張乾淨的紙巾。
“小姑娘，你臉不太好。”
林晚沁抬頭，怔怔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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