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書,走進廚房。
灶臺上攤著一袋餅乾,弟弟放的,沒拿走。
指尖抖著撕開餅乾袋,脆響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刺耳。第一口甜味在裡化開,原本繃的神經瞬間鬆了一,像抓住了唯一的發洩口。
一片接一片,明明甜得發膩,嚨發乾,卻停不下來。腦子裡一片空白,只想用食填滿心裡的空,把所有的委屈、力、無力都嚥下去。
吃完那袋,又瘋了一樣翻出櫃子裡的威化餅,包裝袋撕得稀爛,大口往裡塞,噎得脖子繃,也不肯停下。
吃到第七片時,腦子裡突然閃過傅老的話,還有自己立下的減、改命的決心。心裡湧起強烈的自責,手頓在半空,想扔掉手裡的零食,可積的力讓本無法自控,最終還是把餅乾塞進裡,眼淚無聲地掉下來。
灶臺上還有半碗剩飯,中午的,涼了,了。端起來了幾口,米飯噎在嚨裡,嚥下去,又兩口。吃完了,胃頂得難,脹,反酸,像有什麼東西要湧上來。
蹲下來,乾嘔了一下。沒吐出來,胃裡翻湧,嚨發。餅乾袋子在手裡,油從指滲出來。
弟弟林晚嶼不知何時站在廚房門口,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,臉沉沉,看著姐姐蹲在地上暴食的樣子,眼底滿是心疼和無措,抿得的,沒有出聲打擾。
他輕手輕腳走到灶臺邊,拿起水杯倒水,太過著急,熱水溢位來燙到手指,疼得他皺了皺眉,卻沒敢出聲,只是默默吹了吹手指,把水杯端到姐姐手就能到的地方,水溫調得溫溫的,剛好能緩解嚨的不適。
水杯擱在灶臺邊,冒著一熱氣。
弟弟轉離開時,腳步頓了好幾秒,回頭看了姐姐一眼,想說“別難過”,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,最終輕輕嘆了口氣,慢慢走回房間,刻意放輕了腳步,不想再打擾姐姐。
林晚沁蹲著,胃裡的脹痛和心裡的委屈攪在一起,眼淚砸在地上。不是怪別人,是怪自己不夠強大,怪自己被一點力就打垮。
緩了許久,輕輕吸了吸鼻子,聲音沙啞,卻帶著韌勁,對著自己輕聲說:
“減不是一蹴而就的,改命也不是一帆風順的。哪有一首往上走的路,跌一跤很正常。摔了,就再爬起來,沒什麼大不了的。”
說完,慢慢站起來,有點麻,扶著灶臺緩了緩。把散落的零食袋一一碎扔進垃圾桶,倒掉剩飯,用抹布乾淨灶臺,作慢慢變得平穩。眼底的迷茫褪去,重新燃起一堅定——哪怕剛才失控了,也不想就此放棄。
端著水杯喝了一口,溫的。
第二天清晨,天剛矇矇亮,家裡還籠罩在昨晚的抑氛圍裡。
林晚沁早早起床,站在灶臺前燒水。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泡,驅散了清晨的涼意。眼神平靜,沒有了昨晚的失控和迷茫,臉上帶著淡淡的倦意,卻依舊首了腰板。
從冰箱拿出蛋,放進去煮。
妹妹從房間出來,頭髮著,靠在廚房門口。眼神悄悄瞟了姐姐一眼,看出姐姐眼底的倦意,卻懂事地沒提昨晚的事。
“我的呢?”
林晚沁從鍋裡撈出蛋,遞過去:“你的。”妹妹接過去,燙得左右手倒騰。
剝開殼,咬了一口,小聲說了句:“姐,你也吃。”語氣比平時和。
林晚沁自己也拿了一個,剝殼,咬了一口。蛋白,蛋黃剛好。慢慢嚼著,蛋白的清香在裡散開,胃裡還有些許不適,可心裡己經踏實了很多。
知道,生活不會因為一次失控就停下。親戚的刁難、生活的力還在,但不會被輕易打垮。減要繼續,改命更要堅持,哪怕偶爾跌倒,也會重新出發。
沒人提昨晚的爭吵,沒人提那場失控的暴食。日子依舊平淡往前過。
可林晚沁心裡清楚,又熬過了一關。離想要的生活,又近了一點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