響亮的關門聲震得堂屋一靜，母親臉瞬間沉難看。
大伯母面子掛不住，臉徹底沉了下來，利索起拍了拍襟。
讓人意外的是，沒打算留下那袋用來做人的橘子，手拎起桌上的袋子，轉就要走。
臨走前，還不忘丟下一句敲打、暗藏威脅：“嫂子你好好掂量掂量！過了這村沒這店，機會難得！孩子年輕不懂事，你可千萬別跟著犯糊塗！”
冷風再次席捲而，又隨著關門聲驟然隔絕。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大伯母徹底走了。
空的堂屋裡，只剩母親喃喃的自語，像是說服自己，又像是刻意說給林晚沁聽。
“一個月三千多，一年就是三萬多……晚嶼要是去了，你的專升本費用就徹底不愁了。”
林晚沁靜靜站在原地，一言不發。
著堂屋椅子上，大伯母方才坐過的淺淺痕，心裡的疑雲越來越重。
母親還在兀自唸叨，滿心惋惜：“就他那績，復學又能怎麼樣？頂多考個大專，跟你一樣，讀出來最後還不是進廠打工？不如早點賺錢實在。”
林晚沁間微，終究沒有開口反駁。
心裡的疑點麻麻，層層疊加。
鎮上普通電子廠，同學累死累活兩班倒，月薪也才兩千出頭，憑什麼大伯母介紹的親戚廠，輕鬆三千還包吃住？
平日裡為了一點宅基地就能翻臉計較的親戚，會好心白白給自家侄兒送高薪安穩活計？
最反常的是，大伯母全程急功近利，不等家人考察、不等弟弟自願，拼命催著立刻敲定，太不正常了。
是真的好心幫扶？還是廠裡缺廉價苦力，招不到人，靠拉人頭拿提？
這些疑點，沒有當眾說出，默默記在了心裡。
晚飯過後，林晚沁沒有立刻回房，靠著堂屋牆壁靜靜站了許久，收腹屏息，沉澱心緒。
母親路過，冷眼掃過，一言不發，滿是怨懟。
抬手了依舊圓潤的小腹，中午兩碗粥配鹹菜，不算暴食，卻也算不上剋制。減可以慢慢來，眼下最重要的，是查清那個工廠的貓膩，護住弟弟的學業。
夜，萬籟俱寂。
林晚沁坐在床邊，拿出枕邊那本牛皮紙日記本。
扉頁上“命由己定”西個字筆力鏗鏘，是所有的底氣。
翻開嶄新的空白頁，著那支纏膠布的舊筆，條理清晰地寫下今日所有疑點：
【大伯母推薦的鎮上電子廠，疑點重重：
1. 薪資反常：同行工廠月薪兩千出頭，該廠包吃住三千多，福利高得不合常理。
2. 人反常：親戚向來利益至上，分毫必爭，絕不會無償幫襯，過於好心必有貓膩。
3. 目的反常：極力阻止弟弟復學，一心他進廠，急於敲定、不容思考，疑似拉人頭牟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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