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第一節課是《教育心理學》，在二號教學樓301教室。林晚沁到得早，挑了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坐下。
把課本攤開，翻開課堂筆記本——新買的橫線本，一塊錢一本，封面印著一隻卡通貓。寒假那本日記本留在行李箱裡，在服下面，那是的私東西，不會帶到課堂上來。
陸陸續續有人進來。錢佳麗踩著點衝進來，頭髮沒梳利索，看見林晚沁旁邊有空位，猶豫了一下，坐到後面去了。
上課鈴響了。
老教授姓陳，頭髮花白，戴一副黑框眼鏡，聲音不大，但不用話筒也能讓後排聽見。他翻開點名冊，唸了幾個名字，點到林晚沁的時候，抬頭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林晚沁。”
“到。”
陳教授點了點頭，開始講這學期的課程安排。林晚沁認真記筆記，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響。把老師講的每一條框架都寫下來，字跡工整——寒假那本日記本讓練出了耐心，寫什麼都一筆一劃。
講到一半，陳教授忽然停下來，翻了翻手裡的紙頁。
“上學期期末我佈置了一個作業，讓大家寫一篇關於‘認知與行為’的課程總結。大部分同學寫得中規中矩，有幾個寫得不錯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其中有一份，我看完後很意外。”
教室裡安靜了一下。
陳教授拿起一張紙：“這位同學在總結裡寫了自己的經歷——觀察邊的人，分析他們的行為機，然後用課程裡學到的認知理論去解釋。不是死記背概念，是把知識點活用到生活裡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紙面：“林晚沁，你的作業。”
林晚沁指尖猛地一，握著筆的手僵住了。
腦子裡瞬間閃過寒假趴在灶臺邊寫作業的畫面——母親在切菜，菜刀落在案板上篤篤篤，弟弟在隔壁翻書。用的那支筆桿著膠布的圓珠筆，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。寫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及格，只是把想說的話寫下來。寫不下去的時候，想起傅老說的——“先行，再省，人會慢慢開竅。”
沒想到會被點名表揚。眼眶微微發燙，這是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，得到老師的公開認可。不是妥協，不是忍，是實打實的優秀。
教室裡投來各目，有驚訝，有羨慕。錢佳麗在後面了一下的後背，小聲說：“晚沁，你也太牛了！陳教授那麼嚴苛，從來沒單獨誇過人！”林晚沁沒回頭，耳朵尖紅了。
很快收斂緒，沒有沾沾自喜，也沒有慌耗，只是低下頭，繼續記筆記。心裡默唸：緒沒用，行才有用。
一次表揚不算什麼，要的是一首優秀，徹底掌控自己的學業和人生。
陳教授看著，眼神不是批評，是認可。
“你寫得很好。特別是那句話——‘認知改變，行為才會改變。行為改變了，結果才會改變。’這是這門課最核心的東西，你讀懂了。”
林晚沁嚨了一下，沒說謝謝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晏青姝坐在斜後方兩排的位置。原本漫不經心的臉瞬間沉下來，握著筆的手驟然收，筆桿幾乎要被斷。
桃花眼上挑著，眼白翻出，冰冷的恨意首首紮在林晚沁後背。角扯出一抹極淡的、嘲諷的笑，心底暗忖：不過是運氣好，憑什麼被教授單獨表揚？
故意掉桌上的筆，“啪”的一聲，刺耳的聲響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突兀。周圍幾個人轉頭看，彎下腰撿筆，作慢吞吞的，眼神依舊死死盯著林晚沁。
林晚沁餘瞥見了。只淡淡掃了一眼，便收回目，毫不在意。不與之對視，不被其影響，全程專注自己的筆記。
陳教授繼續講課，講到皮亞傑的認知發展理論，舉了幾個例子。林晚沁一邊聽一邊記，把關鍵詞圈出來，在旁邊寫批註。不急不慢，一頁記滿了，翻到下一頁。
下課鈴響，陳教授合上課本：“下週第一單元的讀書筆記，兩千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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