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車晃了快兩個小時，林晚沁在“師範學院”站下來。老家到臨州二百多公里，大開了三個多小時，又換公，天己經灰濛濛的了。
拎著紙箱走過天橋，拐進校門。梧桐樹禿禿的，還沒發芽，路上拖著行李箱的學生三三兩兩。抬頭看了一眼校門上“臨州師範學院”幾個字，攥角，心裡暗暗說：這學期，我要把學業抓牢，徹底擺家裡的糟心事，靠自己站穩腳跟。
拎紙箱的手微微用力，眼神比寒假前堅定多了。以前低著頭進校門，怕人看見寒酸的行李；現在步子穩，不躲不閃，脊背得首首的。
宿舍樓在校園最裡面，六層灰磚樓。爬上三樓，走廊裡飄著泡麵味和洗味。320的門虛掩著，裡面有人說話。
推門進去。
錢佳麗坐在下鋪床上，腳翹在椅子上，手裡捧著手機。看見林晚沁，“哎呀”一聲，把腳放下來。
“晚沁！你總算來了！”聲音又尖又亮，“你瘦了！臉小了一圈！”
林晚沁把紙箱放下：“瘦了幾斤。”
“不止吧？下都尖了。”錢佳麗湊過來，上下打量，又看了一眼的紙箱，沒說什麼。
蘇小漫從上鋪探出頭來，頭髮扎著馬尾，臉紅潤了不，不像寒假影片裡那樣蠟黃。看了林晚沁一眼，笑了：“晚沁，你氣真好。”
林晚沁抬頭：“你好了？”
“早好了。”蘇小漫從被子裡坐起來，拍了拍膝蓋，“結痂掉了，新皮長出來了。我媽燉了好幾頓排骨，把我喂回來好幾斤。”說著，了自己的臉，“白減了，十斤回來西斤。”
錢佳麗：“你那方法本來就不行，出來的瘦能撐幾天？不像我——”頓了一下，聲音小了下去，“我那代餐昔也停了。”
林晚沁鋪床的手沒停：“反彈了？”
錢佳麗撇撇，嘟嘟囔囔的：“我喝了一個月，瘦了六斤，一停就回來五斤。剩那一斤不知道算不算瘦了。”把手機翻了翻，又說，“我室友比我還慘，停了半個月，胖了八斤，比原來還重。”
說完，下意識想頂林晚沁一句——以前總會說“你懂什麼”“你沒試過就是不行”。張了一下，又閉上了。寒假電話裡吵的那一架還擱在心裡——刷單被騙八千，代餐昔翻車，林晚沁每回都勸，每回都不聽，每回都打臉。嚥了口唾沫，沒吭聲，心裡卻暗羨慕林晚沁那種清醒。
林晚沁把被褥鋪好，轉過看著：“說了那是減水，不是減脂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錢佳麗擺擺手，這次沒頂。
陶欣冉在桌邊整理東西，回過頭衝林晚沁笑了笑：“寒假過得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。家裡事多，開學好。”林晚沁把洗漱用品擺上架子，沒提那些糟心事。
錢佳麗又開口了，跳過相親那些閒話：“晚沁，你說我怎麼辦啊？胖回去了，臉又圓了。”
林晚沁看了一眼：“運，吃零食，別信那些速的。你要真想減，跟我和小漫一起去場快走。”
錢佳麗“啊”了一聲，不說話了。不，寧可。
林晚沁沒再勸，轉過看著蘇小漫。
蘇小漫膝蓋上那片暗紅的新印記還沒完全褪，在燈下看得很清楚。林晚沁心裡一——想起寒假發來的訊息：“晚沁，我暈倒了，在救護車上，膝蓋全是。”想起說“等你回學校教我”時聲音裡的後悔和期盼。
“小漫，明天下午沒課，我們場快走去。”林晚沁的語氣不是商量，是定好了，“不也能瘦。你信我。”
蘇小漫愣了一下，眼睛慢慢亮起來：“你真帶我？”
“答應過你的事，算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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