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小組作業準時到了陳教授辦公室。
林晚沁抱著空白的作業本回宿舍，指尖還殘留著攥紙張的繃。心裡沒有半分忐忑，反倒格外篤定——這份熬了數個日夜、字字打磨的報告，從不會辜負的付出。
果不其然，不過半天時間，班級群裡便炸開了鍋。
陳教授首接公佈了小組作業初評結果，林晚沁所在的小組，赫然排在全班第一。
報告裡詳實的案例分析、嚴謹的邏輯框架，被教授點名當眾表揚，稱讚是“最有深度、最合學要求”的作業。
訊息傳遍教室，所有人的目都齊刷刷投向林晚沁，有驚訝，有佩服，更有不敢置信。
晏青姝坐在座位上，臉慘白得嚇人，手裡的咖啡杯重重磕在桌面上，濺出滾燙的，指尖攥得發白，眼底翻著濃烈的不甘與怨懟。之前極盡嘲諷的“倒數第一組”，竟狠狠打了的臉。
林晚沁坐在原位，神平靜無波，沒有毫得意張揚。
贏了。不是靠拉攏人脈，不是靠家世背景，只是靠自己一筆一劃、腳踏實地的努力，生生在所有人不看好的絕境裡，拼出了最好的結果。
晏青姝的臉，就是對努力最好的證明。往後，誰想隨意踩，都沒門！這口氣，憋了太久，終於徹底揚眉吐氣！
下課鈴響，林晚沁收拾好書本，緩步走出教室。過梧桐枝椏灑在上，驅散了連日來的抑。心裡憋著的那鬱氣徹底散開，腳步也變得輕快。
只是路過宿舍樓下時，耳邊傳來晏青姝和旁人的低語，字字句句依舊帶著富家小姐的蠻橫與挑釁。
林晚沁腳步微頓，心底緩緩沉下一句話，清晰而堅定：有錢就能隨便欺負人？
在原地站了片刻，確認有錢從不是護符，確認自己不需要畏懼強權，確認無論遭遇多惡意，都不會了步伐。
第二天下午沒課，去了圖書館。
西樓社科閱覽室，最裡面的角落，靠窗。斜灑，閱覽室安安靜靜，只剩翻書聲。
從書包裡出《學習機：理論與實踐》，翻到折角。在機和外在機的區別——喜歡學習的孩子能堅持，怕被罵的孩子一鬆勁就垮。
拿筆在空白寫了兩個字：弟弟。
筆尖頓了頓。外在力撐不長久，得幫他找到心裡的那勁。
筆芯快用完了，寫字斷斷續續。甩了甩筆，又寫兩行，徹底沒墨了。翻了翻筆袋，空的。上學期末忘了買，寒假也沒想起來。
盯著空白的筆記本發愣。連支備用筆都備不起，難道連這點小事都要輸給窘迫？可剛靠實力贏了小組作業，絕不能怯。
餘瞥見對面坐下來一個人。
對面過來一隻手。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指尖著一支黑中筆，乾乾淨淨的。指尖有淡淡的墨香，手腕上戴著一串簡單的木質手串。
“用我的。”
聲音低沉，清冷，卻莫名讓人安心。林晚沁抬頭，看見一個男生坐在對面。
他穿深灰衛，帽子帶子一長一短。臉瘦，廓分明，眉濃，眼睛不大，單眼皮，眼神沉沉的，看書時眉頭微蹙，專注得不周圍半點打擾。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《數學分析》，邊角捲了，翻過很多遍。
他淡淡掃了一眼桌上沒墨的筆，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溫和。
頓了一下，接過筆：“謝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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